“确实吃不下!你们吃吧!我回书房安静片刻!”
赵不凡徐徐起身走向书房,身影很落寞,他想起自己在北疆浴血奋战,想起自己傻乎乎地站在霸州城头高喊永世不屈,想起自己豁出性命去截辽军的粮道……奸臣不来也就罢了,忠臣也没人来,最起码的例行慰问和尊重都没有,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只有羞辱。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很蠢,突然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错了,而蔡京和童贯他们才是对的。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
很多曾经从未有过的念头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而且很快就促使他发现……他如果想当奸臣,真的很容易,面对绝大部分人,几乎是想杀谁就杀谁,想抢谁就抢谁,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既然人人都尊崇名利和权势,为何他就夺不得。
这是他首次怀疑自己师傅讲的话,首次质疑自己坚守的底线根本就是一种错误。
突然。
负责迎宾的仆从自院外冲了进来,激动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沉寂。
“来客!来客!侍卫亲军步兵司副都指挥使,刘仲武携子刘锜前来贺喜!”
“来客!侍卫亲军马兵司副都指挥使,刘延庆携子刘光世前来贺喜!”
赵不凡猛然回头,含着泪光的冷漠眼睛再度泛起了光泽。
折月芝快速扔掉鸡腿,激动地说:“不凡弟弟!刘仲武和刘延庆来了!”
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兵司、侍卫亲军步兵司合称三衙,属于禁军的最高统兵机构,刘延庆和刘仲武是两司的副都指挥使,形同于兵马副元帅,也是赵不凡的直属上级。
赵不凡没有想到两位名将会亲自来,心里尚在惊讶,两对父子已是说笑着走进大院。
他心里非常感动,立时便上前行礼:“末将赵不凡!拜见两位将军!”
“哈哈哈哈……”刘仲武爽朗大笑。“我们是来恭贺,这里也是你家,我们是客,你是主,何须这般大礼。”
刘延庆含笑接话:“不错!有好酒好菜就行!”
赵不凡的感动难以言喻,不管这些名将早前在他心里是处于什么地位,可从此刻起,他已经深深记住了他们。
“两位将军这边上坐……快将凉了的菜品全部更换。”
两对父子瞥眼看到了院子里的冷清景象,但全都装作没看到,径自高高兴兴地落座,年轻的刘锜更是豪爽地插话说:“赵不凡!我可早就想来见你,父亲整天就在我面前念你打仗厉害,等我将来能单独领军,定要跟你比比战功!”
这话说得很直率,令人听着很舒服,因为它是军人的味道。
同样年轻的刘光世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笑着打岔说:“你就知道比,今天先比喝酒。”
“喝酒也比你强!”刘锜瞪着眼睛道。
两人的斗嘴令气氛迅速变得热络,刘仲武亦是含笑接口:“今后你们少不了并肩作战,确实应该多亲近亲近!”
“诶呀!我们知道!父亲!你这么说反而弄得我们很尴尬!”刘锜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几人说笑的同时,心情转好的赵不凡已拿起酒壶给他们斟酒,哪知酒杯还没有斟满,门外传来的声音就惊得他险些把酒壶都摔了。
“皇后驾到!”
太监的喊声尤为特殊,众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很快又是两声高喊由远及近。
“皇后驾到!”
“皇后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