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又深深看向何大野。
“大野叔!很庆幸当年能碰到你,一路走来,你教会我很多,我向来把你当叔伯长辈,此番组建天魔殿,危险不小,若有别的办法,绝不会要你做这件事,如今我只能依靠你……此番从聚贤庄里抽出的钱,你独拿五万贯,令大娘带着孩子们到南京应天府周边买些土地,弄一处小庄子,更名换姓过些舒坦日子,若碍于大宋的保甲制度而无法落户,便告诉我,我来想办法,今后你若思念她们,自己悄悄去看,别拖累家人!”
“我省得!”何大野没有拒绝,他深深明白大量制作和贩卖私盐的后果。“落户的事不牢庄主费心,大宋官府办什么事都很困难,但有钱就什么都好办,落户是小事,我会妥善安排,反倒是协助我的人很重要……我心里有一位理想人选,希望庄主尽快做决定。”
“他的武功怎么样?能不能信任?”赵不凡急问。
“他的武功不在梁山军的五虎骑将之下,应该在伯仲之间,不论谁强谁弱,彼此的差距肯定不大。”
何大野的武功虽然不算很好,但见识广,眼光毒辣,能得到他如此盛赞的人倒是令赵不凡颇为好奇。
“大野叔!此人是谁?如今在什么地方高就?怎么肯定他值得信任?”
“此人就是我们聚贤庄巳蛇堂的堂主。”
“巳蛇堂?什么东西?”
赵不凡已经很久没管过聚贤庄的事务,只熟悉武松、杨志、曹正、张教头和史文恭等早期班底,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聚贤庄究竟是什么样。
眼见他连这些都不知道,何大野不由责怪说:“你这庄主怎么都不过问一下……聚贤庄原本的佃户早就不承担护卫职责,只负责生产劳作,如今的护卫都是招揽来的高手,而且早在去年底就已经把编制改为六个堂口,每堂一百多人,除去护卫庄子之外,也负责押送货物、开办店铺或酒楼等事务,我为省事,便以十二生肖命名,打算发展为十二个堂口,目前已有子鼠堂、丑牛堂、寅虎堂、卯兔堂、辰龙堂和巳蛇堂,各有分工。”
赵不凡释然一笑:“如此划分挺好,就是名字能不能多多斟酌,今后岂不是还有戌狗堂、亥猪堂……听起来实在别扭。”
何大野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什么都不管,说起闲话当然轻巧,我哪有闲心想名字,怎么方便就怎么弄,聚贤庄又不是要称霸的帮派,仅是掩人耳目来赚钱的生意,赚钱才是正事。”
“行!行!行!随你们喜欢!”赵不凡赶紧把话题岔开。“巳蛇堂的堂主怎么称呼?”
“其人绰号拔山力士,姓唐,名斌,原是浦东军官,也是你麾下西虎将关胜和近卫营指挥使郝思文的好友,在江湖上颇有义名,他刚强正直,得罪不少人,再加其祖上积累了不少良田和资财,因而被当地的豪强嫉恨,关胜和郝思文被征调过来之后,心高气傲的唐斌没有贴心人帮衬,便被歹人勾结官吏陷害,不仅家财被侵占,人也被诬陷罪名。
他怒而杀死仇家,亡命逃离家乡,走到北疆来投靠关胜和郝思文,当时关胜托我给他谋条活路,我很同情他,再加看他是重义的人,便悄悄把他留在庄子里帮忙,这人经过变故,虽说仍然很重义气,心里也向善,但已然沉默寡言,做事很谨慎,正好适合协助我去沧州打理私盐生意。”
听完何大野这番话,赵不凡不胜唏嘘:“一个家境殷实的军官竟沦落到如此境地,世道乱起来真是谁都跑不掉。”
何大野叹息着摇头:“大宋乱到今天的地步,谁知道是为什么,你想重振朝纲就必须要先正道德和律法。”
赵不凡没有多话,径自走向房门。
“大野叔!你到沧州之后,善待那些被迫或者因为活不下去而愿意开辟盐田的民户,若哪天真的出意外,务必竭尽全力保他们,设法令魏乘风派遣船只送他们逃到海外!”
何大野顿时乐呵呵地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出这番话,我心里真是安心很多。”
赵不凡莞尔一笑:“我自己也心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