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柴房里的刀(2 / 2)

侠行水浒 毅铭情 3269 字 10个月前

张家人的情绪平静不少,除去几个孩子控制不住,妻妾和家伎都能压住抽泣,赵不凡也沉静地看向了张家夫人。

“张夫人!我知道你们此刻很痛苦,但张捕头终究已经被害,不能复活,唯有尽快找到凶手才是正理,希望你们能全力配合!”

张家夫人一边拿起手绢擦拭泪痕,一边忍着悲痛说:“民女省得轻重,大人尽管问便是。”

“好!敢问夫人,张家祖上是否很富有?”

赵不凡没有问案情,反而问起张家祖上,倒是让张家夫人略感错愕,但她是淳朴人,甚至没注意到旁边的家伎暗暗使眼色。

“不是!民女与夫君是自幼相识,定的娃娃亲,小时候很穷,但我夫君在十三岁时跑了出去,说要拜师学艺,争取混一个名堂……他一走就是十年,十年之后,我夫君不仅学得一身好武功,还在蔡薿知府麾下成为捕快,而他也始终没有忘本,风风光光地在村里迎娶我过门,那时候,蔡薿是在杭州担任知府,所以夫君把我接到杭州……我夫君的武功确实很好,再加做事卖力,蔡薿很快就升他做捕头,随后不久又升为总捕头。

后来,蔡薿奉命转调到开德府任职,而且他舍不得我夫君,硬要把他也调来,我与夫君便把家迁到了开德府……如今的这份家业是我夫君在十多年里挣下,风里来,雨里去,用性命搏出来,我知道大人的意思是怀疑他俸禄不高,怎会有如此大的家业,但我夫君真的没有拿过百姓一分一毫,全是依靠立功得赏或蔡薿知府给的赏赐。”

看着悲痛欲绝的张家夫人,赵不凡暗叹口气,转而安抚说:“张夫人!我没有追究这些的意思,只是需要了解情况,还望你理解!”

张家夫人轻轻颔首:“大人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民妇不隐瞒。”

“好……冬月二十七夜里,张总捕头是否在家?”

“冬月二十七?”张家夫人皱眉想了许久,突然看向张得开的美丽小妾。“小寰!当日夫君似乎在你房里居住?”

“嗯!”

小寰抽泣着点头:“夫君确实是在妹妹房里居住,当日他回来得很晚,我给他洗完脚后,还给他揉过肩膀。”

“回来得很晚?有多晚?”赵不凡追问。

“具体记不清,但至少是子时之后。”小寰怯怯地说。

赵不凡心里一突:“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当时是什么状态?”

小寰擦擦眼角的泪痕,回忆着说:“那晚夫君的话很少,我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他就只是摇头叹气,后来我给他揉肩,他也没搭理我,只顾盯着房顶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噢,对,那晚他是穿着夜行衣回来,我还说过他,叫他别穿夜行衣回家,说这样很吓人,当时他心情不好,骂了我几句,说是要办大案子,他也没有办法。”

“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赵不凡平静地问。

“没有!”小寰摇头。

赵不凡眼神微凝:“你可不要隐瞒,若想破案,必须有什么说什么,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要主动说给我听。”

“真的没有!他是空着手回来的!”小寰的语气很肯定。

一个仆人突然抢话:“不!那晚主人确实带了东西回来!”

数十双眼睛瞬时看向他。

张家夫人疑惑道:“你看到什么?”

仆人回忆着说:“小人没有亲眼看到,但冬月二十八早晨,我曾到柴房收拾打扫,无意间看到一把宝刀和一双鞋子,觉得很诧异,因为柴房的干柴用尽,我头天晚上才把买来的干柴放进去,独自忙到深夜,不曾看到宝刀和鞋子……我颇为好奇,便拔出宝刀查看,没想主人走了进来,他见我拿着宝刀,大发雷霆,气得拔刀抵住我脖子……当时的主人很可怕,我真以为他会杀我,好在他很快冷静下来,又把刀收了回去,叮嘱我说那是一起案件的证据,不能乱动,勒令我不准对任何人说,还给我些赏钱,然后他就把刀和鞋子拿走,我也没有再见到过。”

“嗯!我知道了!”

赵不凡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梳理线索。

冬月二十七深夜,陆登的宝刀和鞋子失窃,张得开晚归,而张府柴房则多一把宝刀和一双鞋子,多半不是巧合,从仆从的描述看,张得开或有杀人的打算,但家里的仆人死掉会引起波澜,影响他的后续行动,张得开承受不起后果,因而采用蒙骗的方式堵住仆从的嘴。

心里做出这些推论之后,赵不凡再度开口追问:“冬月二十六的晚上,张总捕头可在家?”

“冬月二十六?”张家夫人思量片刻,突然急道:“当晚他彻夜未归,临行前给我说要办大案,很危险,若他出意外,我就尽快变卖家产,然后带着儿女回老家,当时我担心坏了,记得很清楚。”

张家夫人话音稍顿,很快又抽泣起来。

“近日夫君常不归家,神神秘秘,总说有大案要办,弄得我提心吊胆,一直害怕出事,蔡薿知府被杀之后,我更是吓得不轻,追问夫君,他也不说,市井传言又说得越来越可怕,什么闹鬼啊,冤魂索命啊,蔡薿作恶多端遭报应啊……总之什么都有,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没过几天,大理寺的大人们来了,很快就抓住嫌犯陆登,说是证据确凿,但又迟迟没结案,也没有对百姓公布详情。

我家夫君整日忧心忡忡,民妇看到他一日比一日沉默,脾气也越来越坏,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早就想他辞去这要命的差事……今天下午,他回家之后急得团团转,问他发生了什么又不肯说,今晚死活要出去,拦都拦不住,哪想……哪想真就被歹人谋害,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今后的日子可……可……”

张家夫人止不住心中悲痛,泪水犹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而随着她率先挺不住,张家别的人也迅速崩溃,张家子女更是嚎啕大哭。

眼看他们即将失控,赵不凡赶忙追问:“张夫人!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只需回答完这个问题,我立刻叫人带你们去看张捕头……蔡薿外宅凶案发生的当天夜里,张总捕头是否在外面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