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剑客的声音渐渐转厉,他重重一拍桌子,安放在桌岸的长剑便连同剑鞘飞起,而后灰衣剑客握住剑柄纵身飞跃,长剑犹如流光般出鞘。
缥缈难寻,不知来路。
不断震颤的剑锋发出一种怪异嘶啸,肉眼看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刺击,实则变化莫测,仿佛能刺向任何一个部位。
“不要过来!”
赵不凡感受到来人的厉害,急声何止折月芝等人出手,同时使出降龙十八掌里的飞龙在天狠狠打向剑脊,试图以力破巧。
“砰!”
强大的真气激烈交锋,两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旋身倒飞,近乎同时落地,又同时再度跃起。
灰衣剑客刺出第二剑。
幻影重重,如真如假。
似乎每一道剑影都是真的,又好似每一道剑影都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着实难以分辨。
跃至半空的赵不凡重重推出右掌,似慢实快,刚猛雄浑,犹如散发着热力的炎阳。
剑影顿消。
宝剑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降龙十八掌爆发的掌力把茶铺的屋顶掀翻,两人身下的桌子亦瞬间崩裂。
赵不凡旋身飞退,借力跃到茶铺西角的柱子,面容异常严肃。
灰衣剑客凌空翻滚,被迫退至茶铺东角的柱子,长剑斜指,额头低垂。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再接我一剑,若接得住,我倒死得心服口服。”
“来吧!”赵不凡沉稳应声。
一股浓烈的剑意自灰衣剑客散发,仿佛他自己就是一把寒意慑人的利剑。
“阁下看好了!”
寻寻常常的腾空飞刺,没有剑气,也没有煞气,什么都没有,彷如普通人刺出一把普通的剑,唯有的不同是招式很舒展,拥有轻灵飘逸的美感。
看似普通的一剑刺的不仅仅是剑,还有灰衣剑客的剑意。
它令人觉得无论怎么躲都会被刺死,无论怎么出手都拦不住,武学修为越高,越是能感受到它的可怕,看着普通只是因为看不明白。
它是近乎返璞归真的一剑,褪去了华丽与耀眼,藏万千变化于朴实,正如练剑初始,人人都必须首先学会一招——刺。
我破不了!死定了!
电光火石之间,这是赵不凡唯有的念头,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功路数,无有花里胡哨,仅是一招接一招,破得了就活,破不了就死。
若是在战场,这种剑术用处不大,完全无力面对铁骑冲锋,不管剑意不剑意,铁骑冲起来就没有退路,当无数铁甲和战矛碾来,不被杀死也被踩死,但这种剑术在决斗里异常恐怖,全然是为比斗而生。
赵不凡无力接住这一剑,但折月芝等人都认为他能接住,因为这一剑看起来要比之前的剑招弱。
避无可避的他没有选择,只能竭力打出亢龙有悔,可惜……似有似无的龙啸被撕裂了,刚猛无匹的掌力被袭来的铁剑切割,甚至无法令锋利的剑尖偏离分毫。
赵不凡纵身飞退,从柱子退至地面,又从院落退至官道,期望熬到灰衣剑客力竭,只要灰衣剑客有片刻气息不顺,他就有把握破掉这一剑,但灰衣剑客的剑彷如附骨之疽,贴着他稳稳刺来,便是闪避和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他退得越快,剑飞得越快。
剑尖距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近。
二十寸!
十五寸!
十寸!
一寸!
锋利的剑尖终是抵到他的喉咙前端,但又保留着一寸的距离。
两道人影瞬间定格。
“不要!”
“赵大人!”
折月芝、杨沂中和尚昆阳尽皆惊呼出声,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阵清风悠悠吹来,掀起了灰衣剑客的发丝。
他淡笑着抬起低垂的头。
“庄主!你败了!”
长剑的剑锋急转,猛然射向旁边的地面,尽根没入。
赵不凡瞳孔微缩:“你是?”
灰衣剑客的剑意徐徐消散,他再度变回早前的洒脱豪杰,而且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子鼠堂堂主!燕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