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熬到第二天中午,赵不凡觉得自己已经支持不住,便趁着摆脱官兵的短暂时间对折月芝说:“分头走!我引开他们!你设法逃!”
“不!”折月芝紧咬红唇,眼神异常执着。
赵不凡的内心深处对生死看得很淡,或者说暗藏有对于活着的迷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越是危急时刻,他越发冷静。
“芝芝姐,你便听我一句,如此下去我们两都会死,趁我还有些力气,我设法引开追兵,你尽力突围,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你不是没有机会。”
“别说了!不可能!”
“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为何你不能听我一次?”折月芝大声反驳,她性子执拗,若做出决定,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芝芝姐!我求你行不行!赶紧走!”赵不凡罕有地对着折月芝咆哮。
怒目圆瞪的他浑身杀气,统军多年形成的威势也不容小觑,瞬间就令折月芝的眼睛红了,层层水雾弥漫其间,眼看就要落泪,但折月芝咬紧银牙深吸口气,强行忍住了泪水,又伸手指向自己心口。
“不行就是不行!你若死,我这里……疼!”
“你……”
赵不凡气得嘴唇颤动,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随着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真是觉得害怕,特别特别害怕,而且他非常愧疚,觉得折月芝连名分都没有,若为他死在这里,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算,这种愧疚也加深了他的恐惧。
“快!快!快!赵不凡就在前面!”
追兵的嘶吼声传到了耳中,赵不凡不敢再犹豫,只能再度提起轻功带着折月芝逃窜。
怎么办?
我要怎么才能救芝芝姐?
各种念头萦绕在他的脑海,可无论怎么想,仍是毫无办法,纵然武功盖世又如何,终究敌不过无数军中高手,终究敌不过无数张神臂弩。
深深的绝望感在赵不凡心里涌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恐惧过。
突然。
密林西南方传来若有若无的喊杀声,而且很快就变得激昂,导致众多追兵明显变得不安。
急速奔跃的赵不凡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有乱象,便意味着有机会,他毫不犹豫就带着折月芝往西南方突围。
不多时。
密林深处冲出两员浑身浴血的战将,一人手持战刀,一人手提银枪,周身伤痕无数,却仍旧浴血奋战,正是陆登和杨邦乂,陆登的右肩甚至插着一根弩箭,但他彷如未觉,只顾震声高呼。
“大人莫急!陆登在此!”
与其并肩作战的杨邦乂长发飘飞,战盔早已不知掉落何处,一杆银枪也被染得血红,纵然被十几名禁军高手堵截,他仍是怡然不惧。
“赶快护大人突围!”
“好!”
年轻的张宪、杨沂中和杨再兴等人紧随其后,战甲破碎,人人带伤,但面容坚毅,悍不畏死,处处都洋溢着说不出的英雄气。
“大人!我们已将叛军冲破一个缺口,飞凤卫和神卫营将士正死守缺口,我们护你杀过去!”杨邦乂急声大喊。
“好!你和陆登指挥!”赵不凡不明战局,果断交出了指挥权。
众人齐心协力往西南突围,不多时就冲出密林来到开阔地,却见扈三娘率领七十二名飞凤卫在混战里左冲右突,悍勇异常,纵然皆是女子,但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西边则是一支约有百人的精锐铁骑,人人武艺精湛,挡住至少过千的禁军官兵,领头的青年将领浑身金甲,手提凤嘴刀,胯下黑蹄神驹,勇猛无匹,犹如天将下凡,正是刘仲武的儿子刘锜。
“不凡大哥!赶快上马!”扈三娘与飞凤卫带着数匹战马突到了近前。
赵不凡纵身跳上马背,又顺手接过一柄战枪,怒声咆哮:“杨邦乂指挥飞凤营突围,我与刘锜率神卫营断后!”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