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凡和朱琏在镇子里晃荡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大门半遮半掩的客栈。
赵不凡走上前去拉着门环敲了敲。“有人在么?”
“这里没人。”屋子里传来一个苍老而充满警惕的声音。
“……”赵不凡一时竟觉得无言以对。
朱琏扑哧笑道:“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旅客,想借贵宝地歇歇脚,弄些东西吃,老人家放心,我们会付三倍的价钱。”
里边的人似乎心动了,很快就拉开房门。
入目的是一个普通老者,面颊稍显消瘦,他仔细打量两人,见赵不凡和朱琏不像恶人,便示意他们进去,然后又快速把门给锁了。
一个慈祥的老妇人随之端着水壶和粗碗走来,显得很热情。
“坐!坐!坐!随便坐!先喝碗水解解渴!”
“谢了!”赵不凡坐到桌子旁边,细细打量这处小客栈。“这里就你们二老在经营吗?”
“不是!往日里是我儿子和儿媳在打理,生意好着呢!”老妇人自豪地说着,同时提起水壶给碗里斟水。“不过自从童贯那狗贼来剿匪之后,日子就难过了,等到王庆那伙强寇占据襄州,更是四处搜干刮净,哪还有什么生意,早就关门歇业多时,我们老两口也是熬着过日子。”
朱琏好奇地问:“二老的儿子和儿媳呢?怎么没有看到?”
老妇人叹道:“早就走了!我们南河镇年轻力壮的人都走了,早在饥荒来临,王庆还没打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协同离开,眼下镇子里多是些老人,整日关门闭户,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看你们的腿脚也还利索,为什么不一起走呢?”朱琏再问。
老妇人笑道:“我们活了一大把年纪,背井离乡又怎么生存,孩子们逃难已经不易,若再多我们两个,一大家子人都活不了,孩子他爹便把他们撵走,只有我们两个老不死的留下。”
这时老者端着几个烧饼和一块卤肉走了过来。“两位将就吃,如今粮食紧缺,我们也确实拿不出什么好的吃食。”
赵不凡无奈地叹口气,转而抓起烧饼啃食着问:“老人家!你们以前可曾听说过万花楼?”
老两口脸色大变,吓得“蹬蹬蹬”连退数步,躲到柜台边惊恐地望着赵不凡和朱琏。
“你们是万花楼的大人?”老妇人道。
赵不凡笑着摇头:“不是!你们不用惊慌,我们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怎么了?万花楼非常可怕么?”
老两口微松口气,待彼此互视一眼,老者便抢着回应,而且声音略显沙哑:“你们别胡乱打听,万花楼的大人厉害得紧,听说还有朝廷背景,地方官府都不怎么管。”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万花楼的呢?”朱琏好奇道。
老妇人眼露畏惧:“以前万花楼的大人经常到镇子里来,只要不得罪他们,倒也不会欺压大家,但我们南河镇以前最富有的李员外不知怎么惹到他们,第二天就被灭门了,着实可怕得紧,而且凡是见过他们那个魔窟的人,没有谁还能活着。”
“魔窟?什么魔窟?”赵不凡急声追问。
老妇人压低声音道:“魔窟就是万花楼的宫殿,据说全是由人骨头搭建,外人若要进去,必须闯过九重地狱才行。”
“胡说!少信那些骗人的玩意儿!”老者瞪她一眼,满脸憧憬地接话道:“魔窟确实是万花楼的宫殿,但不是人骨头搭建,反而是极乐之地,美女成群,酒池肉林,据说进去了就再也不想出来,宁愿死在里边,如同入魔一样,因而称之为魔窟。”
看着老者一脸神往的模样,老妇突然恼怒起来:“死老头!你就是想去是不是?”
“我哪里想去?”
“我看你就是心里想,所以老说那里是极乐之地。”
“那里确实是极乐之地,死去的张老哥以前亲口跟我说的,他早先进山采药的时候救过一个万花楼的大人,那大人给他说过,魔窟不仅不是人骨头搭建,反而是极乐之地,周边村镇也有人听说过。”
“死老鬼!说这话的都是浪荡人,你跟着起什么哄?”
“我说的是事实!”
“……”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