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统帅,他深深知道自己犯错是多么可怕,四十万人很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化作尸山血海,大宋会飘起雪白的冥纸,而他也将成为大宋的罪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没有人会体谅他,人们只想看到胜利的果实,因此他迟迟没有做具体部署,直到抵达东仙港,他才抛开所有杂念慢慢策划,全身心投入北伐事宜,而他苦思冥想多年的计划也渐渐变成军事部署图。
走进书房之后,他反手把门锁好,思量着走向桌案。
咦?椅子的位置怎么变了?谁进过我的书房?
我不是不准任何人进来?
赵不凡的脸色急剧变化,他快步走到桌旁看着那些凌乱的地图和标注。
有人偷了我的军事部署图?
“他娘的!”
赵不凡前所未有地愤怒,好多年都不曾有的愤怒,很少爆粗的他甚至止不住破口大骂。
朱琏和扈三娘听到吼声,很快就慌慌忙忙地冲进书房,看到他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两人互视了一眼,朱琏忍不住问:“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赵不凡深吸口气,愤怒地看向朱琏:“琏儿!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进来!不准任何人进来!书房的钥匙只有你和我有,这是怎么回事?谁进来过?”
“丢东西了?很重要吗?”朱链愕然。
“重要?”赵不凡气急。“军事部署重要么?我的部署图若落到辽人手里,辽人马上就知道我们的各部兵马在哪里集结,带兵将领是谁,兵力多少,兵种是什么,你说重不重要?上面甚至还有我谋划多年的北伐策略,你说重不重要?”
“这……”朱琏急得都快哭出来,绝美的容颜拧成一团。“对不起!我想着书房好久没有打扫,便让魏乘风安排的心腹丫鬟给你打扫一下,我以为她是魏乘风的心腹,便没有多想,而且我不知道你的书房里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解释有什么意义?能挽回什么?你没有长耳朵么?我再三叮嘱过绝对不准任何人进入书房,你全当耳旁风?这么做随时可能埋葬四十万人的命,谁能担责,你……”
赵不凡气得大声斥骂,但看到朱琏抿着嘴唇死死忍住泪水,他终是及时恢复冷静。
“扈小妹!赶紧派飞凤卫把府里的人都控制起来,再派人去找魏乘风,令他戒严东仙港,这份军事部署图绝不能丢!”
“好!”
扈三娘顾不得多说,应了一声就转身跑出去。
朱琏哽咽着看向赵不凡:“此刻来得及重新部署么?”
“来不及了!”赵不凡忧心忡忡地说:“此战涉及河东路、河北西路和河北东路,各部兵马皆是秘密集结,朝廷调拨的兵甲粮饷也还按我的兵力分布进行,彼此都只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和方向,岂是说改就能改?”
赵不凡无奈地叹口气。
“琏儿!四十万大军不是说一句向右转,大家就向右转,军资粮饷也不是说往东走,马上就能往东走,眼下已是冬月,再有两三月就北伐,此刻调整布局只会使各方调度乱成一团,不说别的,单是后勤物资,若临阵更改,便要传报给蔡京,而后蔡京要召集起各司各府协调,派人追回运至半途的物资,甚至要在重新分配之后送往各地,来来去去,动辄上千里路程,人家是用脚走的,不是用翅膀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