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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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宁戏谑道:“听起来似乎非常有趣。”

叶匀:“…………”

油炸完臭凤凰的下一步,就是下黄酒生抽老抽。

*

甩掉了夜行卫四人组,晏宁安最终还是一个人扛起了重任。

能在这里重遇顾朔和宗宁确实很惊喜,可冉遗呢?

他在二楼转了一圈,各个角落都搜过了,同时也注意了整个春月阁的上上下下,始终没注意到什么可疑的动静,更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的灵力气息。

冉遗果然不可能放肆到这种程度吧……

晏宁安摸着下巴,紧锁着眉头思考着。

但是他们确实在这里碰到了宗宁,应该没来错地方才对。

是时间不对吗?

宗宁失去记忆的那一晚不是发生在今晚,是在明晚?还是后天晚上?

晏宁安就这么走着走着,绕回到了最初那个房间——

衔墨不知何时来到了走廊上,正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楼下。

那随意的姿态,实在不像是一个文雅古人会有的行径。

忽然,衔墨的目光轻轻扫了过来,扬起唇便是轻佻的一句:“小美人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吗?”

晏宁安:“……”

他黑着脸转头就想走,然而脚步一转,却又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站在了衔墨身边,一起望着楼下,问道:“我们到底是跟着时空穿梭咒施咒者的计划来好,还是抵抗他的计划比较好?”

自从下午在茶馆发生那一番对话后,晏宁安的脑袋里就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时空穿梭咒的施咒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是他们的敌人,还是战友?

他们到底要不要顺着施咒人的想法将计划进行下去?还是要反抗,改变?

所有问题交杂在一起,就如同一片浓雾。

看不清,也摸不着。

晏宁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问衔墨,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太好。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是这个时代强大的巫术师,也或许是因为,衔墨不正经的外表之下,对巫术的领域有着更为敏锐的洞察力,所以晏宁安才会下意识地就这么问了出口。

而听到他的问题,衔墨笑道:“那人什么都没告诉你们,给你们设了那么多谜题,也许就是为了让你们放弃思考?”

晏宁安蹙眉。

“如果他真的想要杀了那只叫宗宁的凤凰的话,直接给对方布下最绝对的惩戒咒文就行了吧——转到尽头,即是死亡。”

晏宁安立刻道:“但是只有我们插手的过去才是真正的过去不是吗?如果他不设下时空穿梭咒文,我们穿越不到过去,那么一切可能就不会那么发展,也许他就不用杀死——”

说到这里,晏宁安自己都发现了逻辑问题。

衔墨笑眯眯道:“不用杀死宗宁,也就代表没有仇恨了吧?那不应该是最好不过的发展吗?”

晏宁安哑然。

对啊,假设时空穿梭咒的施咒人是对宗宁有敌意,才会对他布下惩戒咒文,那么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恨上了宗宁。

而只有改变过去,才有可能消除导致他恨上宗宁的事件,这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做法,不是吗?

所以他根本不该让他们一行人穿越到过去。

但是假如施咒人对宗宁没有敌意,那么他布下这一切,引导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将过去严丝合缝地粘合起来,最终又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太难想了,太复杂了,晏宁安几乎就要像衔墨说的那样,放弃思考。

这种被迫放弃思考的感觉实在难受,晏宁安甚至能想象出来站在迷雾中的那人笑眯眯看着他们抓耳挠腮,自己一派游刃有余的样子,那种感觉特像——

他转头,看向了身旁这个一头银丝的男人。

男人忽然说道:“那是花魁?”

二楼的另一头,他们的斜对角,有一位盛装女子在左右婢子的搀扶下,缓步走到廊边。

一时之间,楼上楼下,所有人都驻足了下来,目光齐聚而去,眼中迸发出惊艳,亦或贪婪之色。

衔墨摸摸下巴道:“还是宁安小兄弟更漂亮一些,果然最合我口味的还是——”

晏宁安捏紧小拳头,小声逼逼:“你今天调戏我几次了,再、再来一次我就要动手了!”

衔墨眯眼笑:“调戏?调戏也是后世出现的说法吗?后世可真有趣啊。”

他望着虚空处,笑着道:“要是还有余力,我必定也要试一试穿梭那时空隧道,看看后来这世间变成了什么模样,可惜……”

他的尾音消散在整个春月阁的吵闹之中。

他慵懒地望着眼前这一片人间色,明明说出来的话如此轻佻,一时之间却又好像与周围隔绝了开来,显得格外令人难以接近。

晏宁安忽然想起白天在路边遇到衔墨及他的一行徒弟时,听到的一番对话。

他忍不住问:“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虽然脸上有一丝病态,但那精神奕奕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身体有碍,他的徒弟们为什么对他格外小心?

那一头银丝又是为什么?

这一刻,晏宁安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似乎也充满了疑问。

他不是个喜欢把疑问积压在心里的人,有问题就要解决掉,不分昼夜。

然而显然,今天不是个解决疑问的恰当时机。

衔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直了身体,目光直直看向斜对角的花魁,道:“不对劲。”

话音落地,一股诡异的灵力气息弥漫开来。

“砰”“砰”“砰”三声,他们身后的那扇门开了,陆饕和衔墨的弟子们冲了出来,衔墨的弟子们刚刚还在如获至宝一般地品尝着原雀塞进陆饕包里的进口零食,舔着那一块块巧克力如痴如醉,一嗅到灵力气息,一个个都赶紧把东西狼吞虎咽进嘴里,冲了出来,含着满嘴黑乎乎的巧克力含糊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头,苏玄和顾朔各自理着衣服快步走到长廊边,苏玄的头发都乱了,一边还在手忙脚乱系腰带,两人出来后,和他们对视一眼。

宗宁也衣衫凌乱地快步走了出来,叶匀还没来得及动手揍人就被宗宁逃了,连忙跟了出来,一瞧见宗宁冷凝的神色,注意到苏玄和陆饕他们都聚集到了走廊上,他的神情一敛。

然而还不待行动,他就被宗宁一把扯到了身后。

这动作的保护意味太明显,叶匀愣了愣,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道:“你……”

“别乱跑,”宗宁没有回头,缓缓说道,“这次要是再自说自话跑了,我可不饶你,小乞丐。”

“扑通”一声,叶匀的心脏重重跳了下,睁大了眼睛。

宗宁……发现了他的身份?

而宗宁的目光从微笑着的花魁身上轻轻扫过,便直直往下看去。

不仅是宗宁,还有苏玄、顾朔、晏宁安、衔墨,他的弟子们,和已经绕到了走廊另一头的夜行卫四人,此时此刻都直直看着底下。

衔墨的弟子们和夜行卫四人齐齐毛骨悚然。

底下的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春月阁里姑娘们的裙裳,有杂役们的粗布衣服,也有客人们的锦袍布衣。

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这一瞬间,他们全都齐齐地仰着头,直勾勾地看向宗宁。

悄无声息。

而他们长着同一张脸。

一张布满皱纹的,皮肤粗糙的,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