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可以很幸福的,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曾经的她总是带着恶意去揣测,苏慧对她好是不是别有用心,以恩情来逼迫她嫁给陆远,毕竟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如今想想,她大错特错,错到离谱。
这辈子她重生后没有和陆远在一起,苏慧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是劝她不要耽误了学习。
她和梁宇发生的那点事,周围人都知道,闲言碎语一大堆,但从来没听过苏慧说她一句不是。
她也没有因此疏远她,在路上看到她依旧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会往她手里塞各种吃的,把她的荷包装的满满当当。
反倒是她,用冷淡的态度把苏慧推得越来越远。
白露总说人性凉薄,落井下石的人太多,她出事进疯人院后,和她有血缘关系的舅舅一次没来,舅妈也和她断绝了关系,至于曾经的朋友还有老师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苏慧,还能想起她喜欢吃什么,从大老远的地方过来看她。
手里的筷子掉了,心脏疼的抽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进了饭菜中,她伸出手,混合着油全部把这些菜抓到了嘴里,以自我折磨的方式,把这些饭菜硬塞到肚子里。
喉咙苦到发堵,甚至忍不住的干呕,眼看着就要全部吃完了,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张嘴全吐了出来。
她捂住胃,泪眼模糊的看着地上的狼藉,崩溃到嚎啕大哭,这一刻,她的身体像是被千刀万剐,疼的她浑身颤抖。
她真的不喜欢陆远吗?
她喜欢陆远保护她,喜欢他对她好,只是久了习惯了,她便理所当然了。
她常常感叹跟陆远在一起缺乏生活的激情,寡淡无味,可当她和梁宇在一起后,她又无时无刻的想起陆远的好,所以说,人就是贱,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那有什么用呢?迟来的深情比屎臭。
胃里钻心一般的痛,像是破了一个大口寒风一直往里里灌,空荡荡的难受,不断提醒着她,她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东西,像是丢失重要玩具的小孩子。
……
做完实验的陆远接到了孙虹的来电。
孙虹如今负责看管白露,将她的情况编辑好,今天,他们终于从白露嘴里敲出来了最后一件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关于她死亡的真相。
孙虹认为,这件事跟陆远也有点关联,便把情况如实的告诉了陆远。
当陆远听到,上一世是苏慧为他报仇把白露杀死的时候,那一刻,像是灵魂短暂的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拿着手机已经愣住的自已。
他失神听完,许久都没有回应,还是孙虹在手机里叫了他半天才把他拉回神。
陆远捂住脸,手心里冷冰冰,他放下手看着掌心处的水渍,才反应过来他哭了。
上辈子他惨死后,是老妈给他报的仇……事情到底如何,只有亲眼看到了才知道,靠猜也能猜到大概。
上辈子他死后曾化作魂魄飘了一阵,警方判定他的死亡是意外。
悬崖上没有其他人,更没有监控,加上白露会说,因此案子就这么定下了。
他当时已经是一缕魂魄,人世间的事,他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重生回来后,陆远总是不断地梦见自已是如何摔下悬崖,一遍遍重复死前的绝望。
作为单亲家庭,陆远是苏慧用爱养大的,她对儿子的爱贯穿了所有。
一个母亲能为儿子做到哪种地步?
儿子忽然死亡,她最后得到消息,匆匆从一千公里外的地方赶过来却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只能看着陆远死时的照片。
对白露她怎么可能不怨呢?
苏慧从怀疑到调查,一步步接近真相,当时的苏慧承受着多大的巨痛?
她是怎么杀死白露的,杀完白露后呢?
陆远不敢去想,以他对老妈的了解,结果可能不得善终。
失去了儿子,苏慧就失去了一切,当给儿子报完仇后,她就再也没了活下去的理由。
还好他重生了,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老妈过上好日子,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变老。
陆远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对着手机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至于白露,她这辈子都会怀着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悔恨活下去。
……
沈母之前闹着要和沈父离婚,最后还是没离,夫妻俩如今算是搭伙过日子,谁也不管谁。
沈父每天出去找工作,家里只有沈母和陆瑶。
沈母一身怨气得不到发泄便发泄到了陆瑶身上,陆瑶如今退了学整天在家里被压着做家务,做不好就挨打,沈母心情不好也会挨打。
就好比今天,在沈思甜庆功宴上受的气,沈母一回来就把气撒在陆瑶身上,把她从房间里拽出来打。
“你个贱东西,私生货,要不是你,我女儿也不会不管我,早知道你是个野种,我当初就该把你淹死在厕所里!”
这次沈母打的有些狠了,陆瑶躲了几次都没躲掉,头发扯下来一大把,她忍不住还手,用力推了沈母一下。
沈母穿着高跟鞋,脚一崴,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脑袋重重撞在了花盆上,把花盆都撞碎了一角。
血顿时流了出来,沈母坐在地上摸了摸湿漉漉的后脑勺,一看是血,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陆瑶吓了一跳,见沈母半天没反应,她凑过去探她鼻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陆瑶吓的脸色惨白,沈母要是死了,那她就是失手杀人,她已经年满十八岁,法律不会放过她。
沈母要是没死,醒过来后也绝对不会放过她,她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了,在这个家里,她过得如履薄冰一日不如一日。
陆瑶心里一团乱麻,与其说她是害怕杀人,倒不如说她是害怕杀人给她带来的后果。
陆瑶咬咬牙,最终决定跑路,她收拾了一下衣物,然后将家里所有的现金拿走,还撬开了保险柜偷了里面的金饰。
这些钱足够她过段好日子了,拿完就跑。
另一边,庆功宴结束后,沈思甜和老太太就去警察局立了案,警察连夜出警办案。
到了沈家后敲门,敲了半天没回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最后还是给沈父打电话让他回来把门打开,才看到躺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