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场战役中,佛罗伦萨都干净利落地挫败了敌人(对佛罗伦萨来说非常罕见,所以要大肆纪念)。
开会没精神?
打仗没头绪?
没关系!抬头一看,祖先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怎么能不立刻就血气上涌,精神百倍?
事实证明,索代里尼想得挺好,可是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都不是乖乖干活的模范打工人。
他的激将法有利有弊,在两人的画稿上形成了一种始料未及的化学反应: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在某种程度上都跑题了。
达·芬奇画得慢,可并不是在消极怠工。
他找到了安吉亚里战役的亲历者写下的记录,研究前人为这场战争留下的画稿,并通读了相关历史。
达·芬奇了解战争。
他到过战场,设计过武器和防御系统。
1502年,他随切萨雷·波吉亚出征,为他绘制肖像,更是近距离观察了战场的情态。
达·芬奇笔下的切萨雷,好像有点没精神切萨雷·波吉亚是位枭雄。
此时佛罗伦萨共和国的第二把手马基雅维利就是他的迷弟,以他为正面典型写出了《君主论》。
切萨雷心狠手辣,打起仗来更是血流千里,残忍无比。
达·芬奇就是在他这里得到了关于战争的第一手材料。
「真正的战争是不可见的。
」达·芬奇写道。
「可见的只有混乱。
」战场上尘土飞扬,能见度变得很低,没有一个人能见到宏观全面的战争景象,每个人看到的都是碎片,耳边是兵刃撞击声,衣帛皮肉撕裂声与濒死的惨叫。
对达·芬奇而言,他很难在这种同类相残的地狱图景中提炼出光辉和可歌颂的东西。
「快把我从战争中拯救出来吧。
」达·芬奇在笔记本上写,「这是兽性的疯狂。
如果你被自然所感动,要知道人类生命的精巧更在自然之上。
如果你觉得毁灭自然是错误的,那么夺取人命就更是无可原谅的罪行。
」这就是达·芬奇的答卷,是他从故纸堆和历史中发掘出来的血淋淋的「真相」。
四位战士与胯下马匹融为一体,成了名副其实的半人野兽。
在达·芬奇的安吉亚里战役里你很难分清敌我,歌颂对象与反面典型。
很简单,因为达·芬奇压根就没想这么区分。
在他的理解里,米兰人和佛罗伦萨人都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