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中我只感觉脑袋上凉凉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居然看见了林泽云。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消毒水,白色床单,吊牌。
以及林泽云。
他满眼担忧的守在我床边,见我醒来忙抓着我的手,“秦柔,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脑袋。
“是你把我送医院的?”
他眼里划过一丝慌张,但随即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我刚好在哪路过。”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不是你让我过去的吗?”
他愣了一下,翻出手机,噌的站起。
“一定是白芳芳,是她用我的手机发的。”
转而又看向我,“秦柔,原谅我好不好,我是被她骗了,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他抓着我的手继续说到,“你看你这次受伤就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抽出手,眼神一寸一寸划过他,冷笑一声。
“林泽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又必要骗我吗。”
他明显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
“白芳芳用你的手机发消息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故意任由她发消息随后像是救世主一样出现,这样的戏码真的很老套。”
林泽云突然发疯似的抓住我的手,“秦柔,我那么爱你,我不允许你离开。”
好在沈明柘及时赶到,护在我身前。
“林泽云,你故意挑唆的证据已经在这了,等着警擦传话吧。”
林泽云被推到在地,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笑得惨白。
离开前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如果没有白芳芳,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对吧。”
我摇摇头,“就算没有白芳芳,还会有红芳芳,绿芳芳,推开我的从来都是你不忠的心。”
*
此后林泽云也来过,但他从来不进病房,总在外面偷偷看我。
沈明柘削好苹果递到我手上,语气依旧温柔。
“需要将他赶走吗?”
我摇摇头,无所谓了林泽云对我来说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我出院那天,白芳芳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找上我。
阴翳着脸,几个月不见,她憔悴的厉害。
“秦柔,你做了什么?”
我蹙眉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她却猛地冲上来。
掐住我的脖子。
好在是医院,白芳芳很快被周围的人七上八下将我们拉开。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缺氧的脑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但被按住的白芳芳还一脸恶毒看着我。
在看来林泽云的身影,她在终于噤了声。
哭着扑到林泽云脚下,但林泽云连一个眼神都没看她。
眼神止不住的落在我身上。
白芳芳还在哭,“林泽云,你当初说好的只爱我的啊。”
“你不是答应娶我的吗?”
林泽云终于舍得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白芳芳,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爱你。”
他嗤笑一声,“你当初抛弃我出国的时候,我就发誓终有一天我要将你踩在脚下,什么爱你,不过是装给你看的,你还真当真了。”
白芳芳愣在原地,眼里还挂着泪花,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错愕的蹲在地下。
我实在没有兴趣在听他们口角,好在这个时候沈明柘的车到了。
沈明柘把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后听说,白芳芳突然疯了。
不过这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我迫切的想念除了消毒水以外的所有味道。
沈明柘带我去了海边的一家餐厅。
丝润的海风落在脸上,带着咸味。
远处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暮色的天和海水交融。
我有些欣喜的看着周遭的风景。
赤脚踩着沙砾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新奇的一切。
我对大海一直用一种奇妙的向往。
但却从未见过大海。
我曾和林泽云提过想看海,但他每次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身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忙碌和我说抱歉。
我从欣喜等到失望,终于再次提起海,学会了找补。
我对自己说过无数次,没关系,下一次。
但似乎总没有在意。
所有真正见到大海,眼泪比我先诉说了委屈。
沈明柘站在距离不远处,嘴角攥着笑看着我。
接着我听见了他的声音“秦柔,看天上。”
我疑惑的抬起头。
顿时漫天烟花在远边绽开,组成了一句话。
“天天开心。”
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男主送的烟花很是俗气,但真正看到摧残的烟火照亮我的脸,我回头看向沈明柘。
我的眼里倒映着万千烟火,而沈明柘眼里却倒影着我。
自那日沈明柘莫名表白后,我就一直躲着他。
但在出事住院后,他却成了守在我身边的人,我们俩都默契的没有提那天的事。
和林泽云分手以后,我总想自己应该不会在爱了。
因外年少时拼尽全力的爱,换来的却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很多时候,我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恋人,脑子中总会想,多年以后的他们也会变成我和林泽云。
这样的我对爱,对一段新感情,是害怕的。
我不知道如何回复沈明柘,将自己困在了一处牢笼。
但现在,远边的烟花还在耳边炸开。
我突然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承认自己是可以被爱,一个让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的机会。
我抬眸,看向沈明柘。
一步一步坚定的朝他走去。
拥有感情不代表就不能活出自我。
真正的自我是拥有拒绝和接受的勇气。
“沈明柘,我们试试吧。”
*
知道我们在一起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师。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沈明柘是老师的儿子。
老师拉着我的手,满脸慈目,瞪了两眼沈明柘。
“这混小子,当初你没来巴黎,整天就一个人窝在院子里研究草莓。我原还想这次他要是还那么死板,我可是一定要收你作干女儿的。”
大约是那句干女儿的刺激,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沈明柘就像我求婚了。
我觉得有些太快,沈明柘大脑袋耷拉在我的肩上,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不快,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最后商量便先举办订婚,结婚的事,沈明柘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坎上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你或许还有些不信任我,但没关系我会等你,等你真正想好的那天。”
在订婚典礼上沈明柘将他的一大部分家底交给了我,并且永远归属在我的资产下。
他说这是给未来的我的一份保障,也是给我离开的权利。
订婚宴上我还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放着一张黑卡,还有厚厚一叠信,只是这次信封背面没有小花的图案了。
但我没要,转托人还了回去。
回头,沈明柘微笑着在身后等我,我提着裙子朝他奔去。
*
林泽云番外:
白芳芳和那个有钱人去了国外后,我一度很是萧条。
遇见秦柔是一次意外。
那天我第一次允许自己放纵了一次去了酒吧,在酩酊大醉下恍惚看见了那个白色衣裙的身影,怯生生的躲着几个醉酒男人。
白芳芳以前最爱的便是白裙。
我知道是自己认错了人,但还是下意识的帮她解围。
只是我没想到第二天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那双小鹿般的眼眸,一下撞进了心坎。
一开始追秦柔,我确实存了把她当成影子的私心。
但后来,她的一颦一笑全都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如果这辈子有秦柔陪着,我想那应该很不错。
只是我没想到会再次见到白芳芳。
年少被抛弃的屈辱,让再次看到她哭着抱着我求情说想我的那刻,心里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一边享受着虚荣心,一边在秦柔的询问下下意识的撒谎。
我总劝自己,没关系,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回骗她。
可满是虚荣的赌徒在最后终会输的一塌糊涂。
我纵横商业这么多年,居然忘了这个道理。
秦柔走了,我找不到她,心慌的厉害。
直到我在杂志上看见那朵画着小云的设计稿,一眼便认出那是秦柔的作品。
我以前见过秦柔的设计稿的,但很长时间我都以为那朵云是因为我。
我曾无数次沾沾自喜。
但当记者围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才知道原来从来不是我。
白芳芳那我手机发消息我确实知道。
秦柔没有家,她一直很渴望家人的温暖,这我很清楚。
她21岁那年,生重病我照顾了她一个月,她好了后抱着我说想和我有一个家。
她不会舍弃家的温暖,所有我想在赌一次,赌她会因为这份温暖回头。
可惜十赌九败,秦柔不会舍弃家的温暖,但她会舍弃我。
离开秦柔后,我突然间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多少次我在梦里从回到再次见到白芳芳的那天,我在梦里无数次做了对的选择,却拯救不了满是疮痍的现实。
我越来越贪恋梦的温暖。
终于在某一天,服下大把安眠药,躺在了我们曾经睡过的床上。
秦柔,这一次我不会在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