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朝小路即答。
“所以你是故意被擒?”
“那肯定。”
“得。”萧战天见人也多,最是知晓朝小路这般人油盐不进,除非是其自己的意愿,否则别人的想法很难影响到他。
如此人物,不是沉稳。
也不是一根筋。
而是最朴实的聪明人,或者说,最忠诚的仆人。
就像那位自称是孤鸿的老者。
萧战天思索了很久,总也觉得孤鸿的出现有哪里不对劲。
正好身在刺史府,他思来想去便也抓到了一些猫腻。
入楼十数年,有关当年洛阳战乱的事他早也听说,为了了解陆海舟也有过详查。可以确定的是,当年当夜不单孤鸿刺史惨死街头,为了免除日后祸端,陆海舟是斩草带除根,直将孤鸿灭门。
其时,孤鸿者无一生还。
唯有少数家仆逃脱。
其中,便有一武功高强的护卫。
有多强?
萧战天未见过,不清楚。但道听途说有多年,便也听说那人自幼在孤鸿府长大,与孤鸿刺史称兄道弟,一心护卫,忠心耿耿。在当时那个百家争雄的混乱时期,他为孤鸿刺史挡过无数刀,拼过无数次的命,甚至曾经单枪匹马的干翻了所有敢明着刺杀孤鸿的士族世家。
其武力之高,当时洛阳无人能敌。
其喋血忠诚,至今仍有老者追忆感叹。
只道是东都有狼,义孤鸿。
何为义。
萧战天不及理解,也没再费心去理解。
说白了孤鸿老者是谁,他也只是闲来无事的推测一番,直至此刻与朝小路并肩而坐,他方才起了些羡慕的感觉。
想说,要是我也有这般东都狼相护,何至于今日下场。
“可惜,当年若没来这洛阳,或许我也光鲜。”
“也或许,早已沦为山狗口中骨。”
“世事无常,何人能料。”萧战天不禁心生遗憾,遗憾方才没能将海娣也一并留下。
转过头,他瞧向朝小路笑道:“说来你或许不信,我确实是打算死在这的,但我的谋划却不止于此。若是运气好些,我的人会把魂傀送到你家主子手中,劳你向你家主子说一句,萧某尽力了,请善待我妹妹。”
本以为朝小路漫不经心的应该是没听进去,不料刚准备合上眼等死,怀里突然塞进来一酒壶。
萧战天疑惑着抬头,却见朝小路已经走向幼弥真人。
正午的阳光,金色璀璨。
无声无息的说尽炎热。
手里的酒壶也无声,却沉甸甸的,也将话都说尽了。
萧战天不禁噙起嘴角,承情的抿了口酒,然后幻想着自家妹妹往后余生的富足生活,念道‘罪兄自去,不耽误’,发功自绝心脉。
刚好这时,墙外蓝天飘来悠悠笛音,轻柔似水,入梦中。
远方的天川台,终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府中的影卫,覆甲而出,奔赴战场。
闻见笛音的幼弥真人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选择跟上影卫,她转而看向曾经阴魂不散缠着她,如今也算小有交情的朝小路。
眼神一对,心领神会。
“这是最后一次,若再不归还昭儿,贫道定与尔等拼命!”
“嘿,还是活着好,昭公子也盼着你呢。”
见得他们私下交流又一齐往外走,留守在旁的柴斌和孙妮对视了眼,即刻尾随跟上。
顷刻间,刺史府人去楼空。
仅剩丁家家丁颓坐松气,叹说着终于送走了这群瘟神,却没有人在乎角落里死了个暗楼的总舵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