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看完了全程。
雪夜,连通阳台。
刚从温泉出来不久的凤眸男人抿唇,沉默地站在玻璃窗外,睁睁看着与自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冷哼一声,将黑发青年扑倒,于纠缠中舐上其中一抹银。
而后轻喘与嗔吟齐飞,银钉共晶莹一色。
整幅画面堪称活色生香,极具冲击力,看得诸伏高明心下复杂,就连攥在背后的手都狠狠一紧。
能够见到许久未见的幼弟,诸伏高明是欣慰的。
虽说清楚这个‘许久未见’含有大量水分,不过看到景光安然无事,便已是幸运,只是那什么‘一会儿前辈可以随便叫’‘这算惩罚,今晚你不准睡床’——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撤回了一个欣慰。
而望向自家兄长从踏入房间开始就无响应的表情,诸伏景光百口莫辩。
因为他知道,无论解释与否,他心血来潮的惩罚在他哥眼里都已经变成了100%的情|趣。
或许还会由于五月朝宫的介入,导致他和某只魅魔的关系在他哥那里变得更加难以揣摩,就好像现在这样——
“时间吗…我和前辈认识两个多月了。”
挽过男人的手臂,将生无可恋写满整张脸的诸伏景光与黑发青年形成鲜明对比。
后者笑眯眯弯着眉眼,为面前年长几岁的人沏了杯茶,又将茶杯推至正正好好的位置,这才继续道:
“从初秋到秋冬交界,不过其实一年多前就认识了。所以我们才能在几个月前的相遇中立刻熟络,而后——”
“发展成如今的关系。”
并未如何收敛,口头答应什么都不做的青年依旧黏糊糊地靠在他身边,只是一对鎏金里写满认真。
见此,诸伏景光暗叹一声认栽,随即看向‘多年未见’的兄长,接道:
“是,所以在工作即将结束之际,我们就打算回长野来看看。”
将茶水抿过一口,诸伏高明颔首:
“我明白了。”
他早已洞悉了一切。
从之前麻生举办的舞会入手,不难发现他的幼弟和眼前青年共处一个组织,并且当初二人是在执行任务。
只是那时的两人虽说配合默契,但依旧特立独行,且并未如此亲密。
而再见他们,便是在侦探集会邀请者的别墅前。
曾经的隔膜在短短几天里化为乌有,再加上景光方才的举动,诸伏高明内心复杂之余,更多的却是为弟弟高兴。
毕竟以景光的立场和品性来看,基本不存在学坏的可能,那么这位青年估计也与弟弟做着相似的工作,再不济也是能够拉拢的、类似污点证人的存在。
没错,诸伏高明在诸伏景光失踪后,便有预料到对方是被派去做了机密任务,大概率是卧底。
只不过这种任务到达尾声,就‘拖家带口’回来探亲的行为……是被批准过的吧?
罢了,都是成年人,他总要相信弟弟和弟弟的眼光。
——诸伏高明重新编辑并发送一个欣慰。
收回漫游的心神,凤眸男人望着坐在面前、有些惴惴不安的弟弟,柔和下神色:
“这些年辛苦了,景光。”
“我在长野县警局附近买了房子,如果你们再回到长野,可以直接来找我。”
思考片刻,诸伏高明接着道:
“记得提前打个电话。”
以及你们的关系看起来挺好,但下次还是不要让他直击这种过于野性的场合了,对心脏不好。
他在内心补充道。
一句话仿若释怀了所有,诸伏景光湛蓝色的眸子顷刻亮了起来,如获大赦:
“好。”
不曾得知兄长内心所想,钳制住黑发青年的指节终于放松。
五月朝宫从疼痛里缓过劲,也是庆幸了一番,却在回味起年长者的话时眸光微滞,若有所思。
不过他很快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般加入话题。
只要五月朝宫想,他能够跟任何人打成一片,而与这位和舞会上的男人有着相同欲望的兄长熟络起来,当然也不在话下。
——毕竟他们已经在彼此不相识的情况下,就达成了一次友好交流,不是么?
将凤眸男人离开前不着痕迹比出的数字记在心里,望向身侧站着的诸伏景光,五月朝宫忽然道:
“说起来,我记得前辈和朗姆二世是幼驯染对吧,可以知道你们认识多久了吗?”
提到金发幼驯染,诸伏景光想了想道:
“已经二十多年了……等等,你不会这种醋也要吃吧?”
关好房门,又瞄了眼时间,黑发青年听到这句话顿时笑了:
“嗯…那前辈想让我找这个借口吗?”
诸伏景光:?
你还知道那是借口啊!
将男人的警惕看在眼里,五月朝宫蓦地抬手,捉住即将溜掉的那尾鱼,于睁大的一对猫眼中挑起笑意:
“没办法,因为方才前辈又是不让我说话,又是不让我睡床。明明昨天我们都做…工作到很晚,前辈还提出了那么多限制,总得补偿一下吧?”
“而且你看,这么好的雪景——”
抬手指向窗外白雪皑皑,黑发青年趁男人转头去看的时机啄上对方嘴唇,于含糊中吐出细碎字眼:
“不趁机睡觉真是太可惜了。”
诸伏景光:???
这是人说话?哦不对,五月还真不是……等等,等一下!
“——”
将人折腾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不甘心地昏睡过去。
用嘴唇控制了音量的青年便将男人送到床上放好,而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迈入长廊里。
仅着一件单薄衬衫,绮丽人影于冷意四散的小路上走过,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朗姆二世,先别急着说话。”
“帮我个忙吧。另外还有些情报要和你交换,约个时间我们慢慢聊好了。”
声音比雪花还轻,没去管另一头的金毛会头脑风暴些什么。
黑发青年挂断电话便往前看去,在这凌晨时分与一双凤眸对上视线:
“高明哥。”
鎏金色自那片火焰般燃烧的欲望上掠过。
五月朝宫放轻脚步走到对方身边,与那对紫眸交换一个眼神,唇角漾开期待的弧度:
“可以的话,能跟我讲讲景光小时候的事么?”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
五月朝宫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时,诸伏景光刚好挂断来自上线的联络。
日历从十一月末走至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即将到来的新年让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所以在察觉到家里的狗已经许久没创人了的时候,几近零点却依旧奋战在除恶第一线的诸伏景光登时警铃大作——
紧接着果然被从身后用布条遮住了眼睛。
轻晃在鼻尖的冷香依旧飘忽神秘。
猫眼男人被一只手拉住,下一瞬便感到轻微的挤压感,昭示着位置变动,不由抓紧了对方的手臂,出声道:
“去哪里?”
牵着男人的手小心跨上台阶,今夜并没有准时睡觉的青年应道:
“是警视厅附近哦,前辈。以及你的手肘顶到我了…嗯?刚刚的对话怎么有种在酒吧见面时的感觉。”
诸伏景光声音一顿:“……在酒吧时是哪种感觉?”
慢着,他为什么要顺着对方的话问?总觉得答案不会很正经。
没有让他失望,黑发青年在掏钥匙时笑出声音:
“是偷偷摸摸、超级刺激的感觉。怎么样,要贯彻到底吗?”
前几天才将刺激贯彻到底的男人嘴角一抽,毫不留情地拒绝:
“才不要,说正事。”
“我的正事就是前辈呢,不过……啊,到了哦。”
……嗯?
缱绻尾音落下,诸伏景光顺从对方的意思迈出脚步,下一秒,鼻间掠过的气味就变了。
从室外的冷雪香气变作草木调的温熏,随后便有熟悉香调慢悠悠地晃近,很好缓解了进入陌生空间的些许紧张。
诸伏景光抬手摸上遮挡视线的绸布,黑发青年也未曾阻止,于是他将布料扯下,睁开眼去看面前景象——
跃入眼帘的竟是客厅。
并不豪华的装修,风格上更偏向田园风。
整体占地面积不大却十分温馨,小摆件与装饰细节无一不是精挑细选,与五月朝宫那间只是回去睡觉的极简公寓截然不同,和他的安全屋也不一样。
更像是——
“是家。”
耳畔有声音穿过恍惚心神,直直吹进狂跳的心脏里。
五月朝宫将男人手中布条接过,随手放在玄关上,又将弯腰拖鞋摆好,这才引着人往里走,面上挂着浅淡笑意:
“虽然婚姻届因为各种情况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领,但房子还是可以买的。所以问过高明哥和朗姆二世的建议后,我根据自己对前辈的了解买下了这套房,想在新年之前给你一个惊喜。”
“不过房间并非我一人布置,还有松田他们拿了钥匙来帮忙监工,毕竟在警视厅附近。”
感受到牵着的人停下脚步,五月朝宫便也顺着对方的意站在客厅中央。
他侧过身正对那双呆愣愣的湛蓝,不知怎的忽然罕见升起局促,偏过头没敢再看男人的脸,小声补充:
“…是正当职业换取的劳动成果。幸好老板有先见之明,让我留在那个世界,不然恐怕就要用组织的赃|款买房子了吧。”
轻声吐出感慨,黑发青年眼底的不自在也融化些许,看得回神的猫眼男人顿感好笑。
他细细尝过那对鎏金中的期待与渴求,终于在青年眼巴巴望过来时叹了口气:
“这些…我都没有参与。”
听出话里的遗憾,黑发青年没有安慰,而是一歪头:
“嗯?谁说的,前辈明明参与了。”
诸伏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