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博士家的小女儿宫野志保,前段时间不慎着凉感冒,正好这两天实验室事情不多,艾莲娜有空便在家照顾生病的小女儿。
这天中午丈夫回来吃饭时,忽然带来了下午要开全组会议的消息。
像他们现在所待的这种组织,是不可能有什么年终聚会的。都是有事上头才会喊你去,或者出了成果了自己主动去汇报。
在艾莲娜的印象里,她只参加过两次全组会议——
一次是为了讨论实验体相柳的归属权。
他的上一任项目组负责人因为一型糖尿病导致的肾功能严重不全,最后死于肾衰竭。这个负责人死后,相柳就成了其他组争相抢夺的重要资源。艾莲娜当时也想收下相柳,不是因为想拿对方做实验,而是这个人看上去实在是活得太惨了,她于心不忍。只可惜那个时候他们组的研究项目还没出什么像样的实质性成果,自然就抢不过旁人。
那天开会一直开到了夜里,争抢到最后谁也没能独霸相柳。相柳最终就成了几个实验小组的公共资源。就连厚司都因为感兴趣,也曾从相柳身上提取过一些细胞。
第二次参加全组就是为他们组召开的了。
厚司研发的药剂在实验体莎朗身上做药物试验时,取得了一次偶然性成功。尽管莎朗只是极其幸运地碰到了那万分之一的成功几率,组织上层在确认情况后还是要求召开了全组会议,让厚司上台分享“成功经验”,同时也是让其他组的科学家们看看这个实验体是否存在什么特殊之处,确认一下她是否如同相柳一样对其他组的项目研究有帮助。
不过还好,因为在莎朗身上取得的成功让他们一跃成为最受组织看好的项目组。厚司和她的身份都跟着水涨船高,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组织一般都会满足——于是她便以交叉实验可能会污染实验体基因为由,成功保下了莎朗不受其他项目组的骚扰。保证她能够自由活动,别像相柳那样活得像个畜生,谁都能在他身上割一刀。
而莎朗那个女人也很会来事,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很快就获得了代号,不再需要她的庇护了。
如今又要召开全组会议,难道是哪个组又出了成功的实验体?
艾莲娜越想越忧心:她很清楚丈夫在研究什么,而偶然成功的莎朗若是向世界公布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拥有那样的效果,就算当下的药剂效果依然很不稳定,并且距离下一次成功也不知道还需要过多久……尽管如此,还是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的。
据她所知,这个组织里的实验项目组,其研究的课题一个比一个更加挑战人伦常理。不管是哪个组取得阶段性成功,说出去都必然会引发社会舆论,掀起轩然大波。
有实力资助这些大项目,肯大量提供各种(合法或不合法的)资源,这前期搞研发烧掉的钱肯定是极为惊人的数字,甚至能比过诸多小国数年的财政支出。
而当这些项目取得成功时,捏着实验成果的组织,究竟会用它们做些什么呢?
宫野艾莲娜内心惶惶地唤醒午睡的小女儿,为她穿上保暖的衣服——远的事情她暂时想管也管不了,眼下的她只是一个放心不下女儿的母亲罢了。
她的大女儿明美已经上了小学,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上的是地方公立学校,每天中午是不需要回家吃饭的。小女儿志保却因为智商极高、学习天赋极佳而不适合去普通学校上学,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由她和丈夫亲自带在身边,自己教导她。
往日平时也就算了,他们这个项目组所在的实验室基本上都是她说了算。但是那种需要去基地开的大会议,她内心其实并不希望将女儿牵扯进去——其他事暂且不提,万一在基地碰到些个人渣呢?就算他们不敢动研究员的子女,纯粹恶心人的事,那些下三滥的人渣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以前自己就曾碰到过……可她的志保才这么小!去那种狼窝让她如何能够放心?
可小孩子发烧很容易反复,不带在身边她又怎么及时照顾呢……
“艾莲娜,好了吗?来接我们的车已经到了!”宫野厚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马上下来~”艾莲娜扬声应答了一句。回首和女儿再度额头贴额头,确认了一遍对方这会儿没有在发烧,这才稍稍放了一点心。
最后叮嘱道:“一会儿跟着妈咪去公司转一圈好吗?我给你带了耳机和眼罩,你到时候要是困的话可以趴在我怀里睡一会儿。”
“妈咪,我不困,到时候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写化学方程式玩。”小志保抱着艾莲娜的脖子,努力和自己的妈咪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