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这张脸大概也不是他本来的脸,但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是渗透在骨子里的。反观纪惊蛰,虽然又高又黑,整个人却像一团软绵绵的蜂蜜,透着阳光的味道。现在他们两个将近一米九的人对峙着,怎么看怎么显得纪惊蛰弱小可怜。
蔚迟往纪惊蛰身前一站,提起一个讥讽的笑来:“这就是你们交换的情报?”
“成十”——硕鼠没脸没皮:“是的呀,这世界上能知道这两个代号的人不超过三十个,你们很荣幸哦。”
蔚迟:“我不感兴趣。”
“听着,蔚迟。”硕鼠忽然压近,几乎与蔚迟鼻尖贴着鼻尖,声音低沉,“你没有完全相信我们,我们也并没有完全相信你。”
纪惊蛰伸手把他一推:“喂喂你干什么呢?”
硕鼠理了理被纪惊蛰搡开的衣领,挑挑眉,又看向蔚迟:“说实话,发现你去英国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
纪惊蛰:“说话注意一点啊,他有什么罪?”
“等你能解释清楚你惊人的体术再说吧。”硕鼠道,“据我们调查,纪先生的生平可以说是……一目了然——没有进行专业的训练,没有拳击、击剑、跆拳道之类的业余爱好,甚至在英国的私立医院躺了五年。你怎么解释你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
纪惊蛰:“我在梦里学的,不兴啊?”
“走了。”女人在门口叫道。
硕鼠撇撇嘴,又笑了一下,“蔚迟,周六见啊。”
等那两个人走了,纪惊蛰委委屈屈往蔚迟面前一站,哭唧唧:“迟迟,那女的好厉害,我根本就打不过她!要是在‘里面’,看我不……”
“嘘。先不要说话。”蔚迟拍了拍他的头,又摸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师兄啊,上次那篇CSSCI文章过了没有?”
纪惊蛰没太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大概是东拉西扯了一番,要找那师兄借个什么东西。
等蔚迟挂了电话,纪惊蛰立马黏上去:“迟迟,哪个师兄啊?”
“机械工程系的师兄。”蔚迟往外走,“走,先去一趟教学楼,我要拿个东西。”
从酿酒系教学楼到主教学楼,中间要走过一条巨长的林荫道,阳关灿烂的时候这条道相当美好,这黑灯瞎火的就有点阴森。所以没走二十米,蔚迟的手被纪惊蛰牵住的时候没发飙,又走了二十米,被那家伙十指相扣的时候也没有。
一双手在黑暗中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在蔚迟心里平白升起了一丝他似乎也不太需要的勇气。
蔚迟在师兄那儿借了个反窃听反监视的探测仪,是师兄自制的,效果大概是现在市面上的探测仪之最,不仅能找出窃听和监视设备的位置,还能查找设备的型号。
师兄当着蔚迟的面打开探测仪,两秒开机后,红光闪烁。
师兄笑呵呵的:“你看,这就表明附近五十米有监控设备。”他按了一个键,给蔚迟讲解屏幕上的数据,“这个就表明附近十米内有。”又按了一个,红光依然闪烁,“这表面附近一米之内有。”
纪惊蛰原本坐在旁边等,这时候豁然起身。
三人对视,均是表情惊疑。
师兄又按了一个键,这回是五十厘米范围内,红光依然闪烁。
蔚迟淡定发问:“你这玩意儿是不是故障了?”
师兄挠挠头:“不会吧……”又把距离调到二十厘米,这回红光不闪了,变成了绿光。
三个人把探测距离调到十厘米范围,最终锁定了监控设备所在的地点——蔚迟的左边小腿和膝盖相连的地方。
电光火石,蔚迟回忆起在“八角机场世界”里最后挨的成十的那一枪,以及从那个世界出来后,被一个路人撞倒在地,磕到的也是这个地方。
他问:“我有可能只是摔了一跤,就被植入这种设备了吗?”
师兄说:“当然有可能,现在的纳米技术已经很发达了。”
纪惊蛰抓着师兄的手腕,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这是在干什么?”
师兄:“你别太着急,这是在查找设备型号……小兄弟手劲挺大啊。”
“纪惊蛰。”蔚迟把纪惊蛰的手拿下来,捏了捏,“别怕。”
这时检测仪发出“滴滴”声,检索完毕。
“蔚迟……”师兄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额角开始冒冷汗,“你得罪什么人了?”
纪惊蛰急道:“怎么了?”
蔚迟又拍了拍纪惊蛰的手,十分镇定,问道:“什么结果?”
师兄说:“型号来源受到隐藏保护……我这个仪器的检索级别很高,备过案的设备都可以查到,如果是三无厂子的东西则会显示‘来源非法’,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军方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