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向挽似乎是愿意的。
毕竟她从一个无从选择的地方来,她不会觉得选择的一二很少,因为她之前是零。
呃……不是攻受的那个零。
挂断电话,于舟坐在沙发上,捧着脸看向挽,道理大家都懂,但向挽还是若有所思。
于舟试探着问她:“你是不是觉得,她找你的时候,还挺能感觉世界的参差的?”
“世界的参差?”向挽蹙眉。
“就是你说咱俩解决不了你的文凭,她可以的时候,我心里挺难受的。”
“就是觉得,别人怎么那么厉害啊,别人怎么什么都有啊,就跟吃鸡看到一个穿着吉利服的人似的,不对,它还没有吃鸡开局那么公平。有时候有的人开局就是全套装备,而有的人开局只有一条狗。”
游戏术语,向挽似懂非懂。
“当然我也知道,人家是经过了很多努力,可能也经历了很多,才得到现在的东西,跟你讲话时才那么游刃有余,但有时候,你没办法忽视这种差距。”
“就像那天我去她家看猫。咱俩要是在网上聊着吧,或者在录音棚见,或者就出来吃个饭,我会觉得跟她是一样的人,都一个鼻子两个眼儿的,她也没什么小姐脾气。”
“但去了那个小区就不太一样。其实我不是那种特在乎什么金钱啊阶级啊这种人,真的不是,但我到那个小区的时候,真的觉得挺局促的,不自觉的那种,就感觉里面住的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觉得,保安看一眼我,就知道我不是住那儿的。”
她笑了笑,没再说了。
原来这样的感受,叫做世界的参差?
向挽摇头:“我并未如此觉得,我只是在考虑我是否真正热爱这份工作,是否要以接下来的八年去与它相伴。”
“毕竟,”她意有所指地微笑,“我才活了十八年。”
喂!年轻很了不起吗。于舟瞪她。
“虽然苏老师给了退路,但落子无悔,我不习惯悔棋。”
她说这话时,有了真正丞相小姐的气度。向来包裹着她的微弱星点瞬间像有了棱角,耀眼、夺目、光芒四射。
哦,倒是我狭隘了,于舟不情不愿地想。人家真·大家闺秀,怎么会感觉到世界的参差,一般都是她参差别人。
但她另一份好奇心又起来了,向挽对着苏唱真的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哎我八卦下啊,”她把手揣起来,身体前倾,“我经常听你一口一个苏老师的,挺欣赏她的样子,给我整不明白了,虽然咱们新时代的女性不搞什么雌竞的那一套哈,但你就真的对她没一丁点儿那个什么膈应的?那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吗?没准咱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给你的感情理理清楚了。”
向挽看着她,狡黠的目光又回来了。
“于姑娘恐怕忘了。”
她称呼她为于姑娘。
“啊?”
“在李朝……”向挽也凑近了些,用意味深长的气声说,“是可以三妻四妾的。”
我靠,于舟头皮发麻。本能地想做一个双手护胸的动作。
你李朝民风是真彪悍啊,她脑子里被污染过的黄色废料又开始不受控了。
向挽心情大好地看着她吃瘪,见她脸都快吓白了,才鼻息微动,笑出声。
“接受感情里不止有一人,是我自小所受的教育,同我对你说的,感情有限度一样,它一定程度影响了我,并不会为一份衷情而穷凶极恶。”
“但不代表,我不期盼‘愿得一心人’的两情相悦与独一无二的坚贞。”
向挽认真说。
那些她并不认同的教育环境还是影响了她,让她对待感情没有那么势在必得。而她藏于心底的期盼也在现代社会的平等爱恋氛围中被催熟,渐渐崭露头角。
期待藏心里。少女矜持地抿着唇,没有再将目光执拗地对上于舟。
说了会儿话,向挽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于舟说:“有个私信,想请你帮我拿主意。”
声音娇娇的,又小女孩儿了一些。
于舟还是比较适应她懵懵的,小姑娘的样子,于是笑了笑,问她:“什么啊?”
“今儿晚间收到的,说是一个配音演员的线下活动,瞧了我的泡面番,很是喜欢,想请我去参加。”
“哇,你都能参加线下活动了啊?!”于舟很惊喜。
向挽却有一点不高兴。
“咋了?”
向挽微撇嘴:“你许久未做‘好耶’这个动作了。”
“你幼稚不幼稚啊,说出来再做,那多傻啊。”于舟以眼神做手指头,戳向挽的脑门儿。
“那你想去吗?”于舟问。
“有些想,不过……”
她将眼神对上于舟:“在庆城。”
庆城啊……于舟有点为难,倒是不太远,坐高铁半小时就到了。
但重点是,向挽从来没有离开过江城,而且也没坐过高铁。
“你别担心,”于舟下定决心,“我跟你一起去。”
向挽弯弯眼,笑了。
“啥时候啊?”于舟问。
“我瞧瞧,”向挽打开私信,仔细翻找,“十二月……十八日。”
“嗯,那这样,你把那人微信推给我,我跟他聊聊,看看靠不靠谱先,如果行,咱们就定下来,然后我尽快把票买了。”
“好。”向挽温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