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德府位于大名府西南方,东面接濮州,南边临滑州,虽然辖境不大,但经济繁荣,其治所是历史悠久的名城濮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天,开德府清丰县北边的官道出现数百铁骑,其军容严整,纪律严明,行进时除去兵甲磨擦和马蹄碰地的声音,再无半点嘈杂,为首的将领里有一员女将,那修身的红色战甲衬出她精致的身段,再加白皙秀美的面容,真是美丽而又英气十足。
商旅行人看到这支军队无不是迅速避让,各种议论此起彼伏。
“兄台!这是哪来的军队,杀气十足,真是好生吓人!”一个挑着稻谷的青年拉着旁边的商队护卫询问。
“或许是麟府折家……我听说折家女将英武不凡,看那女将军的气度,很有可能就是折家将。”商队护卫的语气显得不太确定。
稍远处的商队头领反驳:“胡言乱语!不知道就别瞎说,你没看到盔甲的标识么……那是北军的标识!”
“向来积弱的北军也有如此威武的军士么?”挑稻谷的青年疑惑道。
商队头领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在行进的军士:“唯有一人麾下的将士有此等军容。”
“谁?”挑稻谷的青年急问。
“北疆赵不凡!”商队头领说得非常肯定。
听到这话的商旅百姓瞬时陷入沉默,且人人面带敬意。
百姓的议论声也传到了赵不凡耳里,但他只是笑笑,没有过多理会,他计划今天之内抵达濮阳,此刻尚在清丰县,自是急着赶路。
时至正午,众将士依令歇脚进食,吕方例行巡视之后,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走到他身边笑说:“大人的照夜玉狮子真是世间罕有的宝马,赶这么久的路,别的马儿都有些乏力,只有它仍然生龙活虎。”
赵不凡伸手抚摸照夜玉狮子的马鬃,乐呵呵地说:“确实是少有的宝马,宋江把它送给我,算是他做的唯一一件令我高兴的事。”
“宝马配英雄!照夜玉狮子本就应该给不凡大哥!”啃食着肉夹饼的扈三娘走来抚摸照夜玉狮子的马背,没想照夜玉狮子竟然连打两个响鼻,而且亲热地回转马头磨蹭她的脸,痒得她连连躲闪。
“嘿!它还是一匹喜欢美人的马,我天天喂它,给它洗澡,也没见它这么亲热,忒没有良心!”吕方出言调侃,直把赵不凡惹得哈哈大笑。
几人聊得正开心,远处官道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群穿着粗布麻衣且佩戴刀剑的人策马飞奔,仅是几个眨眼就来到近前。
周遭将士立时起身戒备,吕方也抢着上前喝问:“来者何人?”
为首那人略为打量,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我是大理寺推丞薛仁辅,奉命迎接御史大人,不知赵大人现在何处?”
“大理寺?”
赵不凡满心疑惑。
大理寺的人接我做什么,莫非要抓我……不,若真的出事,岳父会秘密派人通知,不会如此突然。
一番权衡之后,他迈步越过众人询问:“你们大理寺的人怎么跑到开德府来接我?”
薛仁辅似乎认得他,当即下马拜道:“启禀赵大人,开德府的蔡十知府在半月前为凶徒所害,陛下极为愤怒,下令大理寺彻查,属下奉李大人之命全权督办此事,查出疑犯是开德府现任兵马都监,也就是人称小诸葛的陆登,可属下迟迟没有找到证据,而且此案涉及到官员,属下查案多有不便,因而圣上传令属下截住南下的赵大人,转由赵大人督办此事,属下也暂归赵大人差遣。”
作为御史中丞,调查百官是分内之事,赵不凡安心不少:“蔡十知府是谁?为何不曾听说?我记得开德府的知府不是蔡薿么?”
薛仁辅愣了一下,旋即又笑着回说:“回禀赵大人!蔡十知府就是蔡薿,因为他是蔡太师的第十个儿子,所以大家唤他蔡十!”
赵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蔡京分明只有八个儿子,哪里来的蔡十?”
薛仁辅抿嘴一笑,语调隐带蔑视:“蔡薿不是蔡太师的亲子,只是因为巴结蔡太师,又是同姓,便被蔡太师收为第二个义子,大家也都唤他蔡十。”
“原来是这样!”赵不凡释然一笑:“行!你跟我同行,争取今晚子时之前赶到濮阳!”
“尊令!”
深夜时分,赵不凡顺利抵达濮阳,待吩咐吕方和郭盛率领将士去濮阳军营安顿,他便带着扈三娘和薛仁辅赶赴蔡薿的外宅,因为按照薛仁辅的描述,蔡薿不是死在府衙里,而是死在外宅。
蔡薿外宅位于濮阳城西,周边皆是大户人家,环境比较清静,赵不凡走到门口便感觉大门里阴气森森,禁不住皱眉低语:“蔡薿的外宅理当是风水宝地,怎么会阴恻恻的?”
走在右前方带路的薛仁辅抬头看看大门,略显凝重地说:“宅子里的主人加仆从合计一百多口,全在一夜之间被人杀干净,自然有些阴森。”
“一百多口?”扈三娘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