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蔡十……嗯,蔡薿的外宅是蔡薿用于玩乐的地方,因为在府衙里多有不便,所以他买下此处外宅,且养了几十名貌美如花的女子,再加侍奉的仆从和侍卫,足有一百三十二口,全都在一夜之间死了。”
薛仁辅说话的同时,赵不凡已经走进前院。
院子尚且没有清理,处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但尸体已经不见,只是柱子、地面、墙角等地方画着奇形怪状的人形图案,显然是临摹人死之前的姿势。
薛仁辅一边在前领路,一边接口说:“因为距离案发的日子已经不短,尸体有味道,所以我们不得不存放到冰窖……属下已经细致勘察过,基本确定杀手是一个人,武功非常好,采用的方式是在夜里暗杀,而且是先潜伏到后院杀掉武功好的护卫,等到行迹暴露才大开杀戒,残存的丫鬟女眷无力阻挡,皆是被一击致命。”
通过观察人形图案和血迹,赵不凡的脑子里浮现出满地尸体的惨象,再加薛仁辅描述,他很快便大致还原出凶案发生时的样子。
“你如何确定杀手是先潜伏进后院杀掉了武功好的人?”
薛仁辅伸出两根手指:“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蔡薿身边有三位高手,其中一人还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武功都不错,然而他们全都死在自己屋里的床上,并且是在睡梦里被杀死,没有任何反抗痕迹,二是凶手遗留的痕迹,他是从偏门进入宅院,仅用一招便杀掉守门的护院,然后从别院的花园潜……”
“我明白了!”赵不凡挥手打断。“根据你的调查结果,似乎能确认两点,一是凶手武功很好,二是他熟悉蔡薿,非常了解这里的情况……你是否有别的线索?”
“有!我们确定凶器的是一把刀,刀法不明,但手段狠辣,被害人大多是被一刀毙命,而且凶手实施屠杀之后,曾在府里翻找,这点可以从带血的脚印看出,只是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再加钱财没丢,所以属下推断此案不是仇杀,也不是劫财,而是凶手要找什么东西!”
“嗯!”
赵不凡静静观察凶案现场,试图印证薛仁辅的说法,待来到状况最惨的后院,他仔细逛一圈,而后便走进了蔡薿的房间。
“蔡薿的死状如何?”
“他与两名小妾……嗯,凶手用一招就把三人的脖子抹了。”
“你说什么?一招居然抹掉三个不同体位的人?”赵不凡眼神微凝。
“不错!凶手的刀很快,招式变幻莫测,丝毫不拖泥带水!”薛仁辅凝重道。
依赵不凡的武学修为,已然能够通过描述来还原案发现场,他闭着眼睛把信息梳理一遍,很快就再度睁开眼睛。
“凶案现场的情况,我已经大概有个底,但你凭什么认为凶手是小诸葛陆登?”
“屠杀消无声息,事发时没有外面的人发现,直到次日清晨,府衙的主簿来找蔡薿商议事务,这才发现宅子里的惨案,而且他亲眼看到陆登的背影从围墙窜出,勉强算是一个人证。”
“一个背影?”赵不凡眉头紧皱。“单是背影不能定罪。”
“不只是背影,事发之后,陆登曾失踪五天,期间,开德府的官员一面调遣军队封锁,一面派人快马加鞭报知朝廷,一面传令捕快探查,而且很快就查出陆登在事发当夜正巧不知所踪……属下奉命赶到之后,立刻梳理地方捕快的调查线索,确认陆登有重大嫌疑,为稳住局势,便在陆登回来的时候设伏围捕。”
“动机是什么?”赵不凡问。
“蔡薿与陆登不和,陆登为人忠正耿直,不屑与蔡薿为伍,而蔡薿一直打压他,前些时日,陆登本来有机会调到潞州担任都监,那边的军中有他的故友,试图帮他摆脱蔡薿,没想蔡薿从中作梗,强行把他留住,而且属下还听说蔡薿曾在言语上轻薄他的爱妻,两人一度势同水火。”
“远远不够定罪,缺乏关键证据。”赵不凡摇头道。
“不!有关键证据!陆登的武功非常好,本是开德府军中第一高手,他有能力做到这一切,而且他的佩刀很特殊,属于定制宝刀,不大可能出现相同的刀,其厚度、长度、形状与凶器一致,何况陆登佩刀的刀柄有大量新血迹,已然能确定他的佩刀就是凶器!”
薛仁辅一边解释,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张印有两个血脚印的纸。
“大人再看看这个,左边的血脚印是在宅子里拓印,属于凶手的脚印,而右边的血脚印是陆登的鞋子沾上血以后拓印,大人可觉得有何不同?”
扈三娘凑过来查看半晌,突然惊道:“完全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两只相同的鞋子?”赵不凡思量着问。
薛仁辅把带着血脚印的纸收回怀里,眼神略显黯然:“陆登的娘子很贤惠,陆登的鞋子都是他娘子比着脚一针一线缝合,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完全相同的脚,而且陆登说他事发当晚是奉命出去办事,没有不在场证明,再加属下前面说的诸多巧合,他怎么洗脱嫌疑?”
赵不凡默然片刻,禁不住轻轻叹气:“既是如此,此案可谓人证物证俱全,又要我来查什么?”
闻听这话,薛仁辅的眼睛闪过一缕精光:“关键在于陆登不肯招供……他说事发前几日,他的刀曾被真正的凶手盗走,鞋子也丢了一双,而且他强烈要求面见蔡太师或你,死活不说事发当晚是执行什么命令,也不说事发之后的五天去了哪里,一口咬定有人陷害他……属下认为,陆登失踪的几日是极大疑点,若他是凶手,既然已走掉,为何又要回来,不查明他的去向,此案不能了结。”
赵不凡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向房门。
“带我去见陆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