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衣柜里有一件紫色长袍(1 / 2)

第五百章衣柜里有一件紫色长袍

江云娆连忙扑了过去:“朔兰,你怎么了!”

拓跋朔兰身后的护卫从来时的二十余人,到抵达江府的时候只有二三人了。

她奄奄一息的,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握住江云娆的手:

“匈奴起了内战,鹤兰因为了让我提前跑回来接小野,他被卷进去了。我……云娆,我……”

鹤兰因,为了让拓跋朔兰安全离开,告诉匈奴人说她喝醉了酒正在帐篷里休息。

于是自己出去应付客人,为拓跋朔兰拖延了不少时间。

又一路命人抹去她们离开时在雪地里的马蹄印,将所有事情都做完以后,

鹤兰因发现,匈奴出事得居然如此之快,他好似也不能那样轻易的走得掉了,准备顺着线索再去查一查。

拓跋朔兰伤势过重,江云娆的裙摆上满是鲜血,她等不及过问,连忙唤道:“管家,赶紧去叫大夫来。”

管家立马应声:“好大小姐,我这就去。”

江云娆又急声唤住了他:“等等!不能随意在街上找大夫,公主的身份非同寻常。”

她想了一想,才道:

“这样,你花重金去找一位上门居住在江府的大夫,聘请为府医,没有我的准许,不准离开。”

大周天启帝天澜六年初,匈奴帝国传来哀号,匈奴第二十四代单于驾崩于匈奴草原。

嫡长公主失踪,公主驸马鹤兰因次日不明下落。

单于妾室伏元珍与左贤王以王储在大周已死为由,扶持单于幼子登基。

大阏氏呼延真与其兄拒不答应,故,召集军队,爆发内战。

伏氏家族封锁大周与匈奴边境,开始盘查王储踪迹,也令大周军队无法通关入匈奴支援王储登基。

鹤兰因在这场风暴之中,居然看见了伪装成匈奴兵马的大周军队,甚至看见了江云娆的弟弟,江云舟。

他暗觉不好,大周北境,恐有大祸来袭。

三日过去,江云娆也愈发低调起来,将江府的大门紧紧关闭。

她守在拓跋朔兰的床前,问道:“你怎受这样重的刀伤,昏迷了两日你才醒来,可吓死我了。”

拓跋朔兰语声虚弱着:

“路上被人追杀,我估计着,匈奴王庭已经乱了。

鹤大人让我回来接小野,要尽快将他带走回去继承单于之位,要不然,以后这匈奴可就是伏元珍那个贱人家族的天下了。”

江云娆着急起来:“那鹤大人呢,他现在人在何处?”

拓跋朔兰摇摇头:

“我不清楚,他说匈奴的人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敢动他,为了掩护我离开,不知如今境遇如何。

我路上有派人回去打听,可是没有一个人归来过。云娆,我不会害死他了吧?”

江云娆乌眸颤了颤,眉头紧皱了下去:

“你别这样说,如果鹤大人出事了,我也脱不了干系,毕竟是我提议这么做的。

你昏迷的这几日,我已经派出皇上手底下的人去寻人了。”

江云娆将桌上的东西拿了过来放在拓跋朔兰枕头边:

“这是那日从你腰上取下来的东西,应该是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信物,你看看有没有遗落的?”

拓跋朔兰忍着疼,从床上费力的坐了起来,连忙将包裹打开清点了一下:

“还好,单于金印,与我王兄手底下那支军队的兵符都还在。”

她虚了虚眸,满是恨意的道:

“看来我阿兄后来也清楚那伏元珍对他没多少真心,全在算计那单于的位置。

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些东西交给我,让我带着小野回去继承王位。”

拓跋朔兰一动,手臂上刀伤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晕染在了臂膀上。

江云娆连忙起身道:

“你赶紧躺下,我回屋子给你找两件我的衣裳。现在我不敢出门,最近沧州城也有些不大对劲。”

江云娆回了自己的屋子,身边的丫鬟小慈并不清楚拓跋朔兰的尺寸,所以她亲自来看看,看看自己有没有宽松版型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要合适一些。

岂料那衣柜一打开,一件紫色的衣袍滚落了出来。

江云娆勾下身子去捡起来看了看,回眸问道:“小慈,我几时有这深紫色衣袍的,我可不是这种老成不时尚的品味。”

小慈走了过来将衣裳展开看了看,有些犹疑的道:

“这好似不是大小姐的衣袍,大小姐从来都是喜欢淡紫色。且……这好似是男子衣袍,您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江云娆还真的就仔细看了看:

“可是不曾见皇上穿过啊,奇了怪了。

他的东西,怎么塞在我的衣柜里啊。”于是,她顺手又将东西给塞了回去,并未多想。

小慈道:“皇上在大小姐您的屋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将衣服放错了地方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衣袍上似是有一股味道,奴婢拿去再洗一洗吧。”

江云娆问:“什么味道?”

小慈将衣袍给她递了过来:“大小姐难道不觉得有点像观海特制熏香的气息吗?”

江云娆心底犯起了嘀咕,拿着另一件衣衫去了拓跋朔兰的屋子里,给她更衣的时候她问了一句:

“我差人给你送的信你看见了没,鹤大人怎么说那紫衣友人的?”

拓跋朔兰一脸奇怪的看着她:“你何曾给我寄信来的?什么紫衣友人?”

江云娆走到她面前来,乌眸不可置信的眨了眨:“你居然没收到我给你的信,那鹤大人有收到皇上给他的密函吗?”

拓跋朔兰点头:“有啊,那送信人还是我给放行的呢。”

江云娆神色怔了怔,又问:

“你可曾还记得你在观海过生辰那日,鹤大人在二楼时的情景,当时有个带着面具,说是鹤大人朋友的人?

你过生辰的话,鹤大人请来的人应该你也认识啊,或者……你的送礼清单,还记得吗?”

拓跋朔兰有气无力的坐回床上,好一番回忆,她眼皮抬起细想了起来:

“那日我好似记得鹤大人来晚了,说是在华阳城有两位贵客要去接。

然后他来的时候,只带来了一位客人,我当时在喝酒没注意,

反正的确是有个人坐在二楼,也没下来跟我们喝酒,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她立马又道:“哦,我又想起来了,当时我去二楼找过鹤大人,让他赶紧下来饮酒。

晃眼一看,那人着紫色云锦长袍,带着白玉面具。”

江云娆将那裴琰的紫衣扔在了床上,认真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到了晚上也看不清楚,你再帮我看看,是不是这件衣裳?”

第五百〇一章你也有孕了

拓跋朔兰看了看,反复确认道:

“我觉得……颜色倒是极有可能重复,可这云锦,整个沧州城,能穿上这布料的,屈指可数。

我清晰的记得,我过生辰那日,没有请过任何北境的显贵大商户,当然,是除你之外。

而大周北境的官员都在底下跟我们喝酒来着,没有人穿云锦这种极难得到的布料。

这种东西在你们大周恐也是达官贵人才能有的,就莫谈我们匈奴人了,我们更穿不上。”

江云娆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好,好,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你闻闻这衣服上的气味,可曾熟悉?”

拓跋朔兰一口答道:“这不是你那观海的熏香吗,去一次香几天。”

她满脸疑惑的看着江云娆:“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了,是找到那个贱男人了吗?”

江云娆忍着胸腔里的一股气儿,再次压了下去,咬着牙道:

“我再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她唤来裴昀,板着脸问道:“昀儿,你与你父皇来北境的时候,大概是在什么日子,又是谁来接应的你们?”

裴昀挠了挠小脑袋,想了一下道: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日子,反正我跟父皇离开帝京的时候,那时银杏叶都开始掉了,路上走了一个月才到的北境。

到了这个地方以后,是鹤叔来接的,然后我们就住在了鹤府。”

裴昀天真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江云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拓跋朔兰在一边问道:“你们住进鹤府以后,你父皇可曾有几日晚上不归?”

裴昀点点头:“有啊,我们到了鹤府的第二日,父皇便出去了一趟,过了一日才回来。

回来以后好似累着了,还在床上睡了好长一觉呢。”

拓跋朔兰扭头看着江云娆,不可置信的道:“你看,你们大周人就是心眼子多,还玩儿到自己人身上来了。”

江云娆攥着那紫色衣袍,一把将衣服扔在地上:“气死我了,裴琰!”

“好你个裴琰,居然敢如此戏耍我!

五年不见面,一见面就对我那样那样和那样!此番,我们看谁玩儿得过谁!”

江云娆乌眸气得泛红起来,双手叉腰,想起最近自己的奴颜婢膝,本来还真心愧疚了一番,想要好好补偿他。

就是因为这件事,害得自己在裴琰面前一直以来都喘不过来气,如鲠在喉,自己觉得都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哪成想,此子心黑啊!

拓跋朔兰半卧在床上,也跟着生气起来:

“是啊,真是气人,这种男人可太欠收拾了,居然这么诓骗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活了二十余年,还是头一次见自己给自己安绿帽子的男人。

虽然是一顶假的,但也未免太荒唐了。

云娆,你且好好收拾他,别看他是皇帝就退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不了不跟他回宫了。

你到匈奴来,满草原的十八岁小狼狗随你挑。”

江云娆深拧着眉头,愤然道:

“对,他是欠收拾。五年不见面,一见面就算计我,我可真是小看了他裴琰了。”

她想起这个狗男人,可真是狗,咬得脖子上全是牙痕,身子也酸痛了好几日。

既然到了观海又为何不露出这面目,还吃完拍拍屁股就走,完了之后不认账,这不是狗男人是什么?

为拓跋朔兰治疗伤势的府医刘大夫提着药箱子走了进来,替拓跋朔兰看完伤势后道:

“这位贵人身受多处刀伤,切莫沾水,切莫大动,以防伤口裂开。

现下因失血过多,人是有些脆弱,多吃些补气血的就好,老夫再开几副补血的方子来。”

李慕华在这时命人送了好些补身子的补品来,她闲聊了几句,看着府医要离去的时候突然道:

“刘大夫且等等,来都来了,不妨给我们母女二人请个平安脉吧。

这新的一年,还是得有个稳稳的开头。”

李慕华将手腕给伸了出来,刘大夫按在她脉搏上,过了一会儿笑着道:“喜事,喜事,恭喜夫人了,这是喜脉。”

李慕华觉得自己没听清,浑身发麻起来:“你说什么?老身都这把年纪了,大夫,你没看错吧?”

刘大夫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胡须道:

“这不奇怪,夫人生活金尊玉贵,年纪想来也不过四十有余,身子本就比寻常妇人要好上许多。

只要气血充盈,月事规律,有孕并非奇事。”

李慕华捂住自己的胸口:

“老天爷,丢脸死了,只要是老身都这把年纪了啊!”

她是月事停了三个月,正好听说府里请了府医才来把脉的,之前都没放在心上,朝哪儿想也不可能觉得自己会有孕。

可是她格外羞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老蚌生珠,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江云娆笑开来:“真好,好事儿!

阿娘,您跟这江老爷也有这么几年了,且这我这后爹与先前那位妻子是没有子嗣的,江老爷之前可是北境首富,却一生无子,肯定是人生一大憾事。

这消息要是让我这后爹知道了,肯定得乐死过去。”

刘大夫道:“夫人,方才诊脉这动静,好似还不是单胎,极有可能是双生胎,您要好好养着了。”

李慕华胸口一窒:“老天爷,老身这……”

江云娆在一边笑得前仰后翻:“阿娘,你这是什么表情,换做我从前的故乡,你这年纪头胎的都大有人在。”

李慕华叹了口气:“一时还接受不过来。罢了,我先冷静冷静。云娆,你也看看平安脉,这几日我总是看你有气无力的,一直在酣睡。”

江云娆点点头,将手腕也递了过去:“好。”

刘大夫一乐呵:“巧了,江老板也有孕了。”

江云娆神色一凝,半晌没接得出来下一句话,眼睛瞪着:“……”

李慕华连忙捂住了嘴巴,低声着急道:“遭了遭了,这可是死罪啊!”

皇帝才来多久,是去依兰草原前两日到的江府,这才几日呢,完了完了,今日可真是红白喜事聚齐了。

冷静了好半天,江云娆才醒过神来:“刘大夫,你这是送子观音啊……”

好你个裴琰,五年不见,第一次见面就种上了,真是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带着心机!

等裴琰过几日归来,得找他好好算账。可是她之前都没有仔细打量过这刘大夫,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这满面的胡须,在记忆里,似乎没有此人,但面容又觉得熟悉。

刘大夫看见江云娆在打量他,他自己也仔细看了几眼,想着想着面色便不对了。

他提起药箱子就道:“老夫就告辞了,今日得回家看看。”

江云娆沉了面色,正当刘大夫跨出门槛时,江云娆一声令下:“来人呐,捉住他!”

第五百〇二章皇后腹中子嗣早就死了

江府的小厮听见动静,一下子就冲出来将刘大夫给按在了地上,药箱子里的药瓶子摔落了一地。

刘大夫歪着脖子,面颊抵在地上,急声道:

“老夫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大夫,江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老夫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底下还有几个儿孙,是个本分人,江老板饶命啊!”

江云娆端着手臂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到他的面前:

“我前两日一心都在朔兰的伤势上,还不曾细细打量你,还正要夸赞你,说你医术高超,不似这北境这边的大夫。

今日细看你那胡须之下的面容,才让我想起你是谁。

刘太医,你在皇后生产那日便无故失踪,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你居然躲到北境来了,你好大的胆子!”

当年自己册封为娴妃那日的封妃大典时,自己被人暗算扑向皇后,以致皇后胎动生产。

刘太医便是这魏皇后在后宫里的专属太医,寻常妃嫔一般都是使唤不动他的,是以对刘太医此人面容并不熟悉,但也不至于完全不认识。

刘大夫在心底大悔,他就不该贪财。

他是看着是江府花重金聘请府医,心想银子又给得多,完了江府又是北境首富之家,想必成了府医定是吃好的喝好的,日子铁定舒心。

可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宫中从前的风云人物。

多年前,自己一心来往于凤仪宫,

别宫的娘娘他几乎没有去看诊过,是以他对宫中大多数娘娘的模样并不是记得很清楚,

加上将近七八年过去了,他便是更加模糊了。

直到方才江云娆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才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宫里的娴婉仪吗?

不对,她后来册封为了皇贵妃,最后是被皇帝赐死的,整个大周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怎还活着?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老夫的确是逃走的,只是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您也不在皇宫了,何必揪着老夫不放呢?”

江云娆静静的审视着他:

“别叫我娘娘,我可不是什么娘娘。

不过我可没那么傻,你作为皇后的专属太医,一直负责为皇后安胎,

却在皇后生产那日,如此重要的时刻突然失踪。

你一定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心底害怕,所以才走的是吗?”

刘大夫不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始在心底编造借口。

拓跋朔兰忍着手臂的刀伤之痛,取了枕边的一把匕首飞了过来,重重的扎进门栏里:

“这磨磨唧唧的最烦人,赶紧说!”

江云娆语声清冷着:

“你老老实实说,我当个八卦听,反正我也不在皇宫里。

你说了,一会儿我再给你三倍银子,准保不会为难于你。”

刘太医一鼓作气:“那好江老板,老夫就说了,反正您应该也不会回皇宫了,老夫也不怕!”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开始回忆道:

“老夫从前一直都是魏家的人,全家老小,包括兄长,亲弟皆是受魏家照拂。

老夫从医,也在魏皇后的扶持下,做了太医院的副院使。

皇后有孕,魏家上下,乃至皇后本人都是极其的看重。

可是皇后娘娘有些魔怔了,屡次用老夫全家性命要挟,

说她肚子里的皇嗣必须是个皇子,还必须安然无虞的生下来,让老夫一定竭尽全力的替她安胎,

若是出现一点意外,就要了老夫全家人性命。”

江云娆笑了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这话是真的,像极了魏婉莹一贯的作风。”

刘太医继续道:“老夫也不傻,这腹中子是男胎还是女胎,安能是我这个太医能做决定的?

魏皇后想必自己也清楚,只是老夫觉得,一旦不是个皇子,皇后铁定拿我出气。

我害怕不已,还在皇后有孕初期时,便开始悄悄转移自己的亲属,悄无声息的来到北境。

后来皇后娘娘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起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顺利,

可是临近生产的前两月,老夫便发现皇后腹中胎儿的活力渐渐弱了下去,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老夫太怕了,皇后娘娘心狠得紧,怕自己一说了出去,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皇后娘娘肯定会要了我全家性命。

于是,老夫便在暗地里默默找药医治,混在皇后的安胎药里,

可最后发现皇后临近生产前连胎动都没有了,才意识到,已经无力回天。

老夫那段时间日日做噩梦,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敢跟皇后说,说了老夫肯定是死。

因为那孩子,生出来肯定是个死胎。

当年恰逢娘娘……哦不,江老板您封妃大典,皇后娘娘被这么一推才引发了所谓的早产,

要不然这孩子也不会生出来,只会一直待在皇后的肚子里,直到威胁母体本身的性命。

老夫知道这孩子是个死的,所以连夜出宫,将提前半年就准备好的行李全都扔上马车,一路向北,逃到了北境来。”

江云娆白里透红的玉容里隐现一丝疑惑,她不解的问道:

“肯定是个死胎?奇怪了,皇后难产一番,还是生了大皇子。

只是大皇子生下来脑子有些问题罢了,身体其余地方倒是健康的。”

刘大夫摇了摇头:

“老夫行医多年,心中还是很确定,皇后娘娘不可能生出健康的皇子,那孩子早就在肚子里就出事了。”

第五百〇三章江云娆怀疑到了皇后身上

江云娆沉着心性,细细打量着刘大夫,见他神色肃穆,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又想到了自己怀着昀儿时,中毒的那件事。还未说的时候,拓跋朔兰便道:

“这症状,跟我之前去大周皇宫,你中毒的那次很是类似,也是胎儿没有了动静。”

江云娆挥了挥衣袖:“刘大夫,你先退下吧,此事我不会为难你。”

刘大夫退下后,江云娆侧眸看着拓跋朔兰,语声凝重起来:“我记得。

怪不得我中毒以后,魏皇后来我宫中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明里暗里的说,下毒之人不是沈昭昭,而是另有其人,但当我再次问的时候,她又不说了,当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

今日听这从前宫里的太医一说,我好似明白过来了一点,皇后与我当年中毒症状类似,想必是同一种毒,同一个人下的。

可是当年皇后怀孕时,沈昭昭根本就没有入宫。

的确,那凶手不是沈昭昭,多半是赵家人,沈昭昭只不过是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

拓跋朔兰不明的问道:“不是那姓沈的,是赵家人,那为何魏皇后又不继续说了?”

江云娆冷笑着摇了摇头:

“自然是因为魏婉莹知道沈昭昭在后宫里是斗不过我的,她力量薄弱,

所以不如弃车保帅,弃了沈昭昭,留着赵家与赵太后来对付我。

她也肯定会计划在我倒台以后,去找到灭了赵家的机会,如此,魏家便能在前朝后宫彻底的做大。”

她已经回过神来了,可能赵太后当年的死,也有魏婉莹的手笔。

这几年来魏家人在大周的势力一直稳固着,恐怕也是因为没有了劲敌的缘故。

拓跋朔兰按着自己的脑袋:“太复杂了,都是些什么事儿,我听着好累。那魏皇后这孩子,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江云娆眉宇里疑云深深,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

“按照刘太医的话来说,皇后是不知道自己中毒的,那这孩子当时应该就没有被救治到。

大皇子在生出来以后,的确也不是个健康的皇子,可是他又活着,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没有切实证据的事情,我哪儿能张口就对裴琰说个什么来?

大皇子好歹也是裴琰的孩子,在我回宫之前,我来了这么一出没有证据的怀疑,倒是显得我是为了回宫而铺路了。

说不好,一到了皇宫还会被魏婉莹那个伪善的女人倒打一耙,到时候我会吃不了兜着走。”

拓跋朔兰忽的想起一件事来,她有些调侃的道:

“万一这大皇子就不是你家大周皇帝的呢?

我们家小野在草原上生活,日日被太阳晒,他黑就算了,我们一家子都黑。

可是……那大皇子我在皇后的凤仪宫里算是见过好几面,跟我们小野一样黑。

你看,皇后与大周皇帝都那么白,怎生个孩子出来这般黑?你再看看昀儿,他黑吗?”

江云娆两眼瞪了瞪,似吃瓜似惊恐的道:

“猜测倒是能这么猜测,只是这地方又没有亲子鉴定,很多事情不好说,万一先帝黑呢,隔代遗传?”

拓跋朔兰:“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鉴定,什么隔代?”

江云娆醒过神来,又道:“这不重要。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大皇子跟裴琰长得不像,跟魏皇后一家子还是有些像的,所以我觉得,血缘还是有的。

皇后再歹毒,再是想巩固地位,也不敢在后宫乱来,从宫外找个男子入宫来造人吧?

宫里有《彤史》的详细记录,裴琰自己也清楚几时去的凤仪宫,这些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皇后与大皇子多少有些古怪。

不过这刘大夫我肯定是会派人跟着的,不会就这么问一问就算了。”

拓跋朔兰笑得有些贼兮兮的:

“有古怪就好,等你回了大周皇宫就慢慢去查。

若真是查到个什么出来,皇后就有理由倒台了,以后你可是大周皇后了,昀儿又是太子,你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一个,稳稳当当呢!”

江云娆一下子被拓跋朔兰的话给点醒,她这才又想起一件事来: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今日确诊二胎了我……”

一想到这里,心中便憋闷着:“先收拾那个近处的人。”

……

大周北境华阳城都护府衙。

裴琰一袭黑色龙袍立在桌案边,手背在身后:

“匈奴单于驾崩,匈奴王庭暂时没了继承人,肯定爆发内乱。

鹤兰因从匈奴发回密信,说见到了禹王与江家旧部出现在匈奴草原。

看来,裴占是真的准备撕破脸了。”

归冥沉声道:“皇上,是准备再逼一逼禹王殿下吗?”

裴琰冷笑:“朕都亲自到北境来了,他也知道朕没在皇宫里,如此巧妙的时刻,朕不信他坐得住。”

裴占这些年来低调,裴琰就怕他韬光养晦,日益壮大。

如今北境在大周的分量愈发重了起来,成为了比江南更重要的钱袋子以及关系着整个北部边境的安危,

他必须亲自铲除毒瘤,不为将来留祸患。

归冥看着北境依旧飘下的大雪,瞳孔里满是清冷的霜寒之气,他似看好戏的道:

“禹王殿下肯定想不到皇上的削藩令,削得有多么的巧妙。

一旦这消息他知晓了,肯定第一时间是等着与其余边境一同闹起来,殊不知,大周的其余藩王这辈子都不会闹。”

第五百〇四章裴琰亲手喂她喝堕胎药(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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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派出人手前往匈奴接应鹤兰因归来,鹤兰因却拒绝归来,说有重要消息需要探听。

未过几日,鹤兰因便从匈奴发来密报,说,匈奴已经彻底分裂,内战异常惨烈。

单于手底下的左贤王伏氏家族扶持伏元珍之子上位,做了匈奴新任单于,

单于手底下的右贤王呼延氏家族与大阏氏高举正统王储大旗,双方军队在草原上拼杀了起来。

伏氏家族得到了另一支军队的支持,将呼延氏的兵马打得节节败退,鹤兰因怀疑就是禹王手底下的人。

裴琰看着发来的密报,递给了身边的心腹大臣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裴占支持匈奴伏氏家族,也是为了伏氏家族给他一片草原练兵养马,还想要获得匈奴骑兵反攻大周的机会。

毕竟他之前的路,被朕给堵死了不少。

裴占,自小便以为自己是天定的太子,

以为这大周江山先皇一定会交到他的手里,却在最后被外派北境驻守,他一直心有不甘。

自己身为北境藩王,却在北境主动作恶,将整偏疆域搞得乌烟瘴气,他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朕登基十年,早知会与他有此一战,所以朕此次亲自来,将毒瘤给剜得彻底一些。”

归冥从屋外走了进来:“皇上,匈奴王储已经秘密抵达北境,可要送去江府与匈奴公主会合?”

裴琰点首:“尽快送去。王储回到匈奴尽快继承王位,早早断了伏氏支持裴占的念头。”

福康公公收到来自江府的消息,连忙小跑了进来,一脸焦灼的道:

“皇上,江府派人来说,皇贵妃娘娘生病了,说照看不了太子爷,让皇上将太子爷接走。”

裴琰神色一怔:“生病了?正好,匈奴王储也要去江府,朕也一同回去看看。”

走到半路上,裴琰问了一句福康公公:“上次朕让你将扔的衣裳,记得扔了吗?”

福康公公咽了咽唾沫,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找到,但如果告诉皇帝自己弄丢了他的衣裳,肯定被骂。

于是想了想道:“扔了,皇上请放心。”

裴琰点了一下头:“如此便好。”

一早出发,黄昏后便抵达了江府。

小慈慌里慌张的端着药碗站在江云娆的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却被裴琰一声叫住:“等等。”

小慈见是皇帝来了,立马战战兢兢起来:“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裴琰看了一下那药碗,伸手端了过来:“你退下吧,朕送进去。”

小慈点点头,与众位伺候的奴婢都一起退了下去。

裴琰推门而出,越过屏风,见到半躺在床上的江云娆,连忙走了过去:

“朕听闻你病了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你怎生病了?”

他顺手将药碗递了过去,江云娆有些孱弱的看了他一眼,也将药碗接了过去,低声道:“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裴琰:“快喝药吧,朕看着你喝。”

江云娆听话的将药一饮而尽,再将那空碗放在了裴琰手上:“皇上,你还是出去吧,一会儿我肚子会很痛。”

裴琰不解的望着她:“为何肚子一会儿会痛,你得了什么病?”

江云娆将头默默低了下去,语声里带有哭腔:“对不起。”

裴琰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害怕她落泪,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攥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你到底怎么了,谁惹着你了,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江云娆抿了抿唇,乌眸湿漉漉的,泪光烁烁的望着他:

“都是我的错……先前因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本来心情已经很愧疚了,想着此事时间久一点便能在心底过去。

可不曾想,我却意外有孕了,此事重大,我选择坦诚的告诉你。”

裴琰呼吸缓慢了下来,那激动兴奋的心情即将喷薄而出。

还未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江云娆便扑在他的怀里,难过的道:

“裴琰,我已经喝了堕胎药了,我肯定是不会要那个男人的孩子的。

当然,也不会跟你回皇宫了。毕竟,我没有脸。”

裴琰黑眸猛地缩了一下,他浑身冰凉起来,看了看手里的空碗,语声发颤起来:“你喝的是堕胎药?”

江云娆正起了身子,点了点头:“嗯,是啊。找大夫开的一剂猛药,你放心,这孩子已经化为一滩血了。”

玉瓷的药碗一下子摔落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在整个卧室里传开。

裴琰面色瞬间惨白了下去,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天塌地陷:“堕胎药?江云娆,你怎么不早说!”

江云娆心底暗笑,可脸上依旧一脸凄楚:“我不好意思跟你说,难道,你还想我生下来不成?”

裴琰身子猛地从床沿边站了起来,心底一团乱麻,他俨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方才是自己递的药碗,他自己亲手喂她喝的堕胎药。

裴琰狭长深邃的眼眶微微泛红起来:“江云娆,你!”

江云娆淡淡看着他:“怎么了,皇上想说什么?”

裴琰此刻不知道怎么说,若是自己告诉江云娆这一切是个误会,

还是因为自己的错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那她别说跟自己回去了,铁定恨死自己。

裴琰心中懊悔了起来,为何自己当初要开这样的玩笑,为何要骗她。

如果不是自己脑子发热,也不会酿成如此祸患。

完了,天塌了,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江云娆了。

江云娆看着裴琰僵直的身影与苍白的嘴唇,乌眸直勾勾的望着他:“皇上到底怎么了,怎这副痛心的表情?”

裴琰只觉胸口被大石碾压过一般的窒息,眼梢里的痛氤氲开来,头痛欲裂起来:“云娆,朕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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