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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茉 西子一笑 62910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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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四十一章

自从上?次在老宅和谢闻臣不欢而散后,每天把谢闻臣挂嘴边数次的茉茉,再没提谢闻臣半个字。

整个人没精打采的,饭菜吃得越来越少,钟玥变着方儿?做很多好吃的,茉茉都没什么胃口。

钟玥快愁坏了。

宗温华宽慰妻子,“别担心,小孩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兴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钟玥睐丈夫一眼?,“我能不担心吗?你没发现小乖最近都瘦了吗?小乖情况不一样。”早年的事?情惊吓过度,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万一遇到?什么事?,又?变回之前那样怎么办。钟玥满心满眼?都是担心,回头见丈夫看着她傻笑,像个愣头青,“你笑什么啊?”

宗温华笑,“这样真好,阿玥,我们好像又?回到?以前了。”

钟玥这才意识到?什么,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说?几句话,两人已经在闹离婚的阶段,要不是宗温华不肯,他们早离了,忽地尴尬起来,钟玥声音低了些,“我跟你说?小乖的事?,别扯其他。”

钟玥仔细回想当?天在谢家老宅的事?,“小乖,是不是跟谢二爷吵架了?”

宗温华道:“谢二爷不像是会跟小乖吵架的人。”谢闻臣的情绪令人琢磨不透是真,待小乖极好,极其有?耐心。

钟玥肯定?道:“一定?是。我记得小乖那天回来的时候,在车上?偷偷抹眼?泪,我当?时只当?小乖,没细想。”最近眼?睛又?红又?肿,给她买的涂眼?睛的药也没用。钟玥担心不已。

宗温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不跟妻子开玩笑了,面色凝重几分,“我找时间跟谢先?生?聊聊。”

钟玥摇头,“还是先?看看情况吧。我们已经够打扰谢先?生?了。”

就这样盲目地询问?谢闻臣不妥。

小乖原本跟他们讲不了几句话,也不可能跟他们说?原因。

只能试着探一探小乖的口吻。

钟玥想到?什么,“华哥,难道是因为小乖跟谢先?生?提了要跟我们会加州过春节的想法,两人闹了矛盾?”

宗温华不这么认为,“应该不至于,谢先?生?虽说?在经商上?面有?些手段,为人没问?题,相反很正直,对小乖更是好得没话说?。”至少跟谢闻臣接触这几次,他表达得很明确,希望小乖能回到?他们身边生?活,谢闻臣并没有?反对。

*

宗澈有?事?忙,最近都是宗温华接茉茉放学回来。

父女俩到?家,钟玥已经准备好一桌子好吃的,邱婶在一旁帮忙,两人有?说?有?笑。

茉茉适应这种每天下课放学能看到?家人的感觉。

心始终空荡荡的。

饭桌上?,茉茉无声叹息。

钟玥和宗温华对视一眼?。

在茉茉放碗筷前。

思来想去,钟玥还是开口道,“小乖,吃这么点怎么能行,再多吃点。你看看你自己都瘦了一大圈。”白皙水嫩的脸颊都出骨相了。

茉茉没感觉自己瘦,荣蓉也说?她瘦了很多,上?次谢闻臣还说?她胖了。

想到?谢闻臣,心痛又?闷又?疼,茉茉眼?眸垂下,更不开心,骗子。

钟玥拍了拍茉茉地手背,温柔道:“小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没关?系的,都可以跟爸爸妈妈讲。小乖现在不是一个人,小乖有?爸爸妈妈和哥哥。”

茉茉抬眸,看向?自己身边的钟玥,又?看了看对面的宗温华。

两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温柔地宠溺。

爸爸妈妈还有?两个疼她的哥哥。

他们是亲人,这段时间对她很好。

茉茉愁闷的心里有?了一丝暖暖的感觉。

钟玥悄然无息地跟丈夫对视一眼?,温声问?,“宝贝要是因为舍不得离开黎海,舍不得二爷而难过。宝贝不要担心,好好念书,我跟你爸爸一直在黎海陪着你,哪都不去,以后我们都在黎海生?活。”

听到?钟玥为了她要留在黎海,茉茉眼?眸轻轻颤动。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只是,一想到?谢闻臣。

茉茉眼?眶涩涩的,唇瓣紧抿,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绞痛,像是呼吸都困难。

宗澈和宗禛回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听见这些话。宗澈立马笑呵呵答话,“小乖留黎海我第一个没意见。我决定?以后来黎海圈发展,我陪在小乖身边。”

宗禛在身后接话:“爸妈以后可以留在黎海定?居,你必须跟我回加州。”

宗澈非常明白宗禛让他回加州做什么,立马摆手拒绝,就差叫出声,“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更没那个天赋!”

宗禛眯了眯眼?眸:“不感兴趣吗?你这些年私产不少啊。还都发展不错。”只是都脱离了家里,没有?借家里半点人脉,都能把产业经管得很出色,哪能是没天赋?

宗澈一边换鞋一边说?,“那都是为小乖攒的零花钱,能不努力吗?”

“你们兄弟两个待一块就没完没了的,先?吃饭吧。”钟玥把单独味兄弟俩留的菜端出来。

宗澈屁颠屁颠地冲茉茉跑去,“小乖,一周没见,有?没有?想二哥啊,二哥可是很想小乖啊。我的小乖乖怎么瘦了呢。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啊。我跟你说?不要太认真,你毕业哥哥就给你办画展,开工作室,请国际画师来给你坐镇!”

茉茉慢慢习惯了比念经的唐僧还啰嗦的宗澈。

宗禛没再说?什么,饭桌上?他淡声又?严肃道:“妈,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近期必须回加州。”

钟玥哪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脑部手续需要做手术,只是她舍不得离开小乖。

刚跟小乖相认,小乖对她才有?一点依赖感,母女之间的感情才稍微建立起一点点。

她要走?了,万一手术失败。

虽说?是自己家的医院,宗禛请了最好的专家,失败的可能性很小。

万一呢。

钟玥满脸愁容。

宗温华的手覆上?妻子的手,郑重道,“阿玥,我赞同老大说?的,现在我们一家人是真正意义上?团聚了,余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茉茉把宗禛和宗温华的话听进心里了,捏了捏筷子,鼓起很大勇气,抬头,小声说?,“妈、妈,我们先?回加州做手术。”这一刻茉茉确定?心目中的想法,要跟他们回加州过春节。

茉茉的声音很轻,磕磕巴巴很不自然,在场的每个人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那句不连贯的‘妈妈’钟玥听得十分清楚!

钟玥和宗温华对视一眼?,钟玥眼?里泪水刹那涌现。

他们来黎海两个多月,茉茉还是第一次喊她‘妈妈’,钟玥高兴地不知所?措。

她握住茉茉的手,激动又?小心翼翼道,“小乖,你、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好吗?”

茉茉看着泪眼?模糊的钟玥,她心里刚刚那点别扭一消而散,她鼓起勇气道:“妈妈,爸爸,大哥,二哥。”

不仅喊了钟玥‘妈妈’,一家人都喊了一遍,吐字清晰又?连贯。

宗澈激动道,“小乖,再喊一声二哥好不好!”

茉茉不好意思,小脸红红的。

宗澈一个劲地让她喊二哥。

钟玥又?哭又?笑道,“小澈,你不要闹你妹妹。”

一家人在茉茉这一声‘妈妈,爸爸,大哥,二哥’下那层‘疏离感’的薄膜彻底被?撕开,茉茉和他们逐渐有?话题,一家人喜乐融融。

商量后,等茉茉放寒假和他们一起回加州,在加州过春节,年后再回黎海。

茉茉想了想给谢闻臣发了条消息:【我要回加州春节了。】确定?了。

消息发出去许久,彷如石沉大海。

没一丁点回应。

*

茉茉跟荣蓉见面,讲要去加州的事?。

荣蓉惊呼,“茉茉宝贝,要和你亲爸妈去加州过寒假?还回黎海吗?”

茉茉点头,“要回的。大哥说?,妈妈的手术要尽快,久了会很严重。”

荣蓉笑了笑,“茉茉宝贝,看到?你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我很开心。叔叔阿姨是不是对你很好呀?”不然茉茉肯定?不会跟他们去加州过寒假。

茉茉道:“他们对我很好。”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亲情带给她的踏实感。

荣蓉坏坏笑,“嘿嘿,和谢二爷相比呢?”

茉茉亮晶晶的眸子暗淡很多。

她小声说?,“蓉蓉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荣蓉笑,“说?吧说?吧,就算是你和亲亲谢大佬在偷偷恋爱我都能接受。”

茉茉垂眸,低声说?,“他不会跟我谈恋爱,他不要我了。”

荣蓉笑容一下子收住,平平唇瓣道,“那我们也不要他了!什么嘛,茉茉宝贝,你要这样想,谢大佬再好,他是个老男人。老男人规矩很多的,管着管拿的,屁事?儿?贼多,你们谈恋爱了,说?不定?还会限制你的自由。总之跟老男人谈恋爱没什么好的!你这么优秀,有?这么漂亮,追你的男生?多得去了,谢闻臣不愿意那是他的损失!等你去了加州,认识了更多人,外国的小哥哥要什么没有?,你大哥在加州那么厉害,肯定?认识很多优秀的小哥哥,随便给你介绍一个,保证分分钟就把谢二叔忘了。对了,陆扒皮也在那边,说?不定?你们还能遇上?哦。”

荣蓉喜滋滋地说?,发现茉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眼?底除了悲伤都是埋怨。

她秒懂,乖乖认错,“嘿嘿,我的错,我的错,茉茉宝贝的谢二叔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对茉茉宝贝最好的人。谢二叔的好,无人能比。”

茉茉又?垂下眸子,不做声了。

荣蓉又?眨了眨眼?睛,“茉茉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啊?”

茉茉低声道,“不想说?了。”

荣蓉双手捧着脸在茉茉面前撒娇,“别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告诉我嘛,好不好。”

茉茉想了想道,“蓉蓉,我二哥是个明星。”

荣蓉激动,“啊,你二哥是谁啊,快说?快说?,会不会是我前老公,前前老公啊?会不会跟我现老公搭过戏啊?”

“”茉茉瞬间觉得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荣蓉期待中,茉茉道,“我二哥叫宗澈。”

荣蓉听到?后无数个‘我擦擦擦擦擦——’抱住茉茉在她跟前跳了起来,“茉茉,真的吗?我老公是的二哥!!啊啊啊,以后啊啊啊我要做你二嫂!天啊,我的小姐妹是我老公的妹妹,天啊,这是什么该死的天赐良缘!”

茉茉扯了扯唇角,“蓉蓉,别这样激动。我二哥私底下可能和银幕上?不太一样。”茉茉觉得在荧幕上?的宗澈还算正常,比较高傲。私底下有?点碎碎念念,还有?点咋咋呼呼的。

荣蓉开心道:“我不管,我不管,我老公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茉茉,我就要你二哥!你要帮我,我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老公,你二哥现实中有?女朋友吗?”

茉茉摇头,“应该没有?,吧。”她也不确定?,她还不是很了解。

荣蓉:“啊,太好了,我要追我老公!”

茉茉看着‘精神异常’的荣蓉,小声问?,“你是认真的吗?”

荣蓉哈哈笑,“我认真的,认真的。一千个一万个认真!”

茉茉对荣蓉的认真程度表示怀疑,一点都不认真,毕竟她那么多个‘前前前老公’。

*

期末考试结束,茉茉要跟家人回加州度过寒假。

宗温华携妻女来谢家和谢老夫人告别。

茉茉不清楚谢闻臣知不知道,她要去加州过寒假。茉茉后面和爸妈两次去谢家老宅,谢闻臣都不在。谢家长辈说?,谢闻臣在外出差一直没回。

谢闻臣每年出差的时间多,尤其是下半年,是大多时间在外出差。

自从老宅之后,两人不欢而散,似乎真断了来往。

茉茉一直在等谢闻臣的消息。一直没能等到?。

出发前一天。

茉茉决定?主动去谢闻臣公司找他。

万一他回来了,只是不想见她呢。

她要去提前祝他新春快乐。

他无情,她不可以这样。

茉茉轻车熟路地来到?谢闻臣的公司,谢闻臣公司的保安和前台一眼?认出茉茉,直接放她通行。

茉茉乘坐总裁办专用电梯来到?谢闻臣办公楼层,在谢闻臣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纠结要不要进去,正好碰见从谢闻臣办公室出来的小宋。

怀里抱一摞文件的小宋惊讶道:“茉茉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小宋姐。”茉茉低声打招呼,两根食指轻轻搅在一起,小声问?,“他在公司吗?”

小宋笑问?:“您是说?二爷吗?”

茉茉低声应,“嗯。”

小宋愕然,“您不知道吗?”

她要知道什么?

茉茉不解,“他又?出差了吗?”又?走?了吗?

小宋道:“二爷都一个礼拜多没来公司了,公司的一切事?物都暂时交给副总代理。”小宋回想着什么,呢喃道,“不过一周前褚助理接了二爷的电话后,是我送褚助理去的机场,当?时我在机场看见了二爷,二爷面色很不好。我来公司快两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二爷那么慌张,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茉茉听闻,心口‘咯噔’下。

小宋道:“茉茉小姐,我先?去工作了,您有?事?叫我。”

茉茉不顾不得两人在冷战中,主动拨了谢闻臣的电话号码,打不通。

难道真出什么事??

茉茉不敢多想,她急忙拨了褚庆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茉茉又?拨了谢闻臣的电话,还是接不通。

她在原地晃了了几下,脑袋中一瞬一片空白闪过。

转角处的员工茶水吧有?员工在聊天,将茉茉思绪拉回来,有?员工喊住一个送文件的助理,“诶,你上?哪去呢?二爷不在公司,文件直接送副总那边。”

“二爷又?出差了?”其他部门来送文件的助理问?道。

知情员工道:“什么出差啊,最近并没有?出差安排,二爷都一周没来公司了。”

“啊?二爷难道约会去了?”他们的印象中,二爷只要不出差,基本都会在公司,这些年一直没变过。

一个‘知情’的员工神秘兮兮道:“还真有?可能。我跟你们说?个八卦,一周前那位周小姐来公司找二爷,二爷没在公司,我听到?她跟二爷讲电话了,她一边讲电话一遍掉眼?泪,还提到?了周老爷子,还说?什么感谢,具体什么没听清。我猜想是周家出什么事?情了,二爷去帮忙解决去了。”

“周家出事?关?我们二爷什么事?啊?”不知情者的好奇心上?来。

知情者瞅了几位听八卦的同事?一眼?,“这你们不知道了吧。再跟你们说?个大新闻,前不久谢老夫人来了一趟公司,我当?时正在给二爷茶吧室做卫生?,听了些。二爷的小叔叔谢眷和先?生?你们知道吧?不久后要办婚礼,谢老夫人专程过来让二爷亲自去接周老爷子过来参加婚礼,你们说?说?看是什么原因。老夫人还特意提到?二爷个人问?题,还说?让二爷自己跟周老爷子说?清楚,她下不了面子。多半是让二爷亲自跟周老爷子提,两人多半打算在谢眷和先?生?的婚礼后公布喜事?。”

“啊,二爷的对象不是茉茉小姐吗?褚特助都默认了啊。”全公司都在磕cp啊。磕错cp了?

知情者:“茉茉小姐年龄那么小,顶多算是女朋友,结不结婚是另算。这种顶级豪门找对象多半会找双强的。”

“那太可惜了,我很磕二爷和茉茉小姐的,年上?我最爱。茉茉小姐那么漂亮,二爷沉稳内敛又?很有?个人魅力,两人真的很登对。”

“那有?什么办法,豪门的事?情,我们哪看得准啊。我们还是老老实实搬砖吧。”

茉茉一字不漏地把谢闻臣公司职员的对话听见。

骗子,说?什么不喜欢周娆,不会娶她。

难怪拒绝她,要跟她划清界限。

是已经要跟周娆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偏偏就是周娆,她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

茉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抬手捂住颤抖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亏她还担心,原来是去忙周家的事?。

从头至尾谢闻臣都是在骗她。

她这次真的再也不理他了,再也不要他了。

*

茉茉回听雨别苑,钟玥和邱婶在帮茉茉整理这段时间的生?活用品。

邱婶淡笑,“稍稍收拾几样都可以了。”一个月就回来了。她在视频里看过钟玥为小小姐准备的房间,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

钟玥考虑了下,“还是带几样她常用的吧,我怕她到?加州后没有?几样熟悉的东西会住得不习惯,还是多点些。”

邱婶应,“也有?道理,小小姐最会认地儿?,刚开始搬来听雨别苑的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幸亏有?二爷陪在身边。”

钟玥笑了笑。

她知道小乖最黏谢闻臣,不知道这次跟他们回加州能不能习惯。

钟玥不是没考虑过邀请谢闻臣去家里做客,只是谢闻臣本来就一直忙生?意上?的应酬。

近年关?,只怕脱不开身,谢家是大家族,春节期间拜访的人多。

他们这个点就不添乱子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钟玥和邱婶收拾完东西,从茉茉房间出来。

茉茉木愣愣地站在客厅里,红彤彤的小脸上?全是泪水,钟玥吓了一跳,立马上?去,为茉茉擦眼?泪,“小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她听司机说?小乖去跟谢闻臣道别的,怎么哭成这样了,舍不得谢闻臣?

钟玥把茉茉搂在怀里,心疼地拍茉茉的背,轻声安抚,“小乖不哭不哭,妈妈知道舍不得黎海,舍不得谢先?生?,妈妈也怕你不习惯加州的生?活,你不用特意跟我们回加州,妈妈让你二哥在这里陪你好不好?妈妈这个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手术,等妈妈做完手术,妈妈立马过来陪你好不好?”

茉茉听着钟玥温柔的声音,反手抱住钟玥的背,脑袋贴在她怀里低声抽泣,声音断断续续,“妈妈,我、我想跟你们回、回加州生?、生?活。不、不想待在黎海了。现、在就走?。”

什么?

跟他们回加州生?活?

钟玥被?茉茉这句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她知道茉茉一直舍不得离开黎海。

怎的突然就要跟他们回加州生?活了?

宗温华从隔壁过来,正好听见茉茉的话。

夫妻二人彼此对视。

钟玥继续轻声安抚,“发生?什么了吗?小乖,跟爸爸妈妈说?说?好不好?”

茉茉在她怀里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砸,扁着小嘴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肯说?。

宗温华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小乖不想说?,我们不逼她了。小乖想在哪里生?活就在哪里生?活。爸爸妈妈永远支持小乖的决定?。”

茉茉吸了吸鼻子,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钟玥和宗温华,妈妈抱着她眼?神和动作都很温柔,爸爸在妈妈身后,像一座大山高大伟岸,她抿了抿唇,“想和爸爸妈妈、哥哥永远在一起。”她谁也不要了。

钟玥又?哭又?笑,将茉茉紧紧地搂在怀里,应,“好,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钟玥哄了许久,才把茉茉哄睡。

她从茉茉房间出来,坐去宗温华身边,眼?角湿润,“华哥,小乖情况不对劲。会不会是跟谢先?生?闹了不愉快啊?”

宗温华又?怎么看不出来,“我晚点跟谢先?生?通个电话,谢先?生?照顾小乖多年,小乖跟我们回加州生?活这件事?,不管出于哪方便原因,我们都应该跟他打声招呼。”

“嗯。”钟玥赞同丈夫的意思。

晚上?的时候,宗温华试着给谢闻臣打电话,连续几个才打通。

宗温华把茉茉要跟他们一起回加州生?活的事?告诉了谢闻臣。

谢闻臣那边许久之后,才有?回应,他的嗓音低沉又?沙哑,伴着‘呼呼’作响的风,以及他沉重的气息,“宗董,不好意思,我在边境,信号接收不是很好。”

宗温华吃惊,“谢先?生?您怎么去边境了?”这个季节,边境是何等严寒。

谢闻臣开口,“处理一点私人问?题。”低声嗓音夹杂着倦意和冷冽,还有?嘶哑。

宗温华不便往下追问?,只道,“边境酷寒,谢先?生?保重身体。”宗温华又?道,“谢先?生?,小乖今天突然跟我们说?要回加州生?活——”

谢闻臣那头沉默许久,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声伴随着落石和湍急的水流声,还有?其他嘈杂声音,如同死神降临,彷如是生?命倒计时的争分夺秒。

宗温华担忧道:“谢先?生?,你那边还好吧?”

信号断断续续的。

许久之后谢闻臣那边才有?声音,“没事?。”谢闻臣嗓子沙哑,“好,我在边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便送你们,还请见谅。”

宗温华诚然道:“谢先?生?言重了。我还要多谢谢先?生?这些年对小乖的悉心照料,往后只要您要需要尽管提,凡事?都找宗禛。”自从茉茉失踪后,宗温华便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公司大小事?务都交于宗禛搭理。

并没得到?谢闻臣的回音,断了线?*?。

电话再也打不进去。

*

原计划茉茉只是跟他们回加州待一段时间,并没有?在加州生?活的打算。

茉茉要回加州生?活,很多事?情都要办理和处理。

行程推迟几天。

茉茉无意间听到?父母谈话,谢闻臣去了边境。

她联想到?上?次在谢闻臣公司听到?的话。

谢闻臣为了周娆,竟然去了边境。

茉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抱住手机发消息:

【谢闻臣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现在真的很讨厌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喜欢你了,你不是问?我喜欢一个人是多久吗?我喜欢一个人很短暂,今天喜欢明天就可以不喜欢,我就是这样的!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再见了。祝你和你心上?人牢牢锁死!】骗子。

信息发出去后,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短信都被?模糊了。

她发出去很久都没有?没回信。

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

茉茉自己抱着双膝,头埋进双膝,躲着偷偷哭,哭得喘不过气来。

*

离开那天,茉茉舍不得邱婶。

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更舍不得他。

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不能打扰他未来的生?活。

茉茉把自己在半山别墅的东西都收拾打包起来,画室里面的画一并带走?,只把谢闻臣的几幅肖像画留了下来,她画过不少谢闻臣肖像画,上?次水管破裂,毁了好几幅。茉茉觉得这是命中注定?。

茉茉看着还在画架上?的那幅画,是风雨中谢闻臣风衣飘决的背影。

这是前不久她画的。

画的经常半夜回来的谢闻臣,画的最边缘,有?个台阶,台阶上?坐着一个简笔画的女孩,她无聊地在地上?画圈圈。

那是她,等谢闻臣回家的她。

茉茉除了带个人物品,三只小猫一并带走?。

邱婶送了茉茉很远很远,眼?泪没干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邱婶有?种直觉,小小姐这次离开很难再回黎海。

谢老夫人与几位长辈来机场送茉茉,夏家夫妇也在场。还有?明惊玉和谢汀滢。

谢汀滢轻轻拥抱茉茉,感叹,“小丫头就要离开我们了,真舍不得啊。茉茉,以后要看回来看看。黎海永远是你的家。”

倪思珺也抱了抱茉茉,“茉茉,以前有?些事?情,我欠考虑,让你受委屈了,我在这里跟你道歉,以后要常回来。你二叔他兴许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脱不开身,不过他让我跟你说?,以后要经常回来,不要不回来。”她给谢闻臣打了好几通电话一直没通。茉茉都要走?了,他还不露个面,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茉茉这一走?,很难再回来,以后真成孤家寡人了。

茉茉轻轻点了点头,她是不聪明,并不是傻到?无药可救。

谢闻臣不会这样说?,更不会让她回来。

他忙着操心周娆家里的事?情。

哪有?时间管她去哪里。

荣蓉哭得稀里哗啦的,“茉茉宝贝,你不是说?只是会加州住一段时间吗?怎么变成要去加州生?活了,你个骗子,呜呜呜——我舍不得你怎么办啊。”

茉茉也舍不得荣蓉,眼?圈红红的,两个女孩抱成一团哭,“我会回来看你的,你放假也要来加州看我。”

两个小女孩互许承诺。

登机时间快到?,茉茉目光穿过人群,形形色色送别的人很多很多,唯独不见谢闻臣。

登机的航班在广播中播报。

再见了。

有?些人一旦转身,便是一辈子。

很难重聚。

好比茉茉和谢闻臣。

*

谢家往年不同,以往年关?前后,张灯结彩,喜庆一片。

今年的谢家,上?下沉重一片,来往的人皆是黑衣素裹。

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小五牺牲了。

谢家以大房谢津舟为首,依次排列,向?前来吊唁的宾客致谢。

褚庆在谢闻臣身后,担忧道,“二爷,来吊唁的宾客大部分已至,你背上?还有?伤,要不要先?到?后面去休息。”在得知小五爷出事?后,二爷带上?他赶往边境,在寻找小五爷的途中,遇见大洪流,二爷险些被?洪流冲走?,后背被?石头撞上?,简单处理了下,继续寻找人,后背都感染了。

谢闻臣嗓音沙哑,“没事?。”深邃无垠的眸子里布满血丝,背后的黑色西装下一片粘稠,整个人都在强撑。

佣人在谢倾牧耳边说?,“四爷,宗家人到?了。”

谢闻臣听到?‘宗家’两个字,冰冷的眸色多了几分温度,苍白的面色似乎稍微有?了些血色,他无神的目光看去门口。

就连褚庆倦意和血丝满布的眼?底多了一丝惊喜和期盼。

茉茉小姐要是回来了,二爷是不是就会好受很多。

二爷在边境受伤后昏迷了十多个小时,嘴里一直不停念叨茉茉小姐的名字,低沉嘶哑的嗓音缠绵旖旎。

然而所?期待必然有?所?失望。

他们的视线中并没有?出现期待的那抹小身影。

只有?宗温华携宗禛、宗澈着一身黑色正装,前来吊唁。

他们身侧、身后都并无那抹他有?所?羁绊的小身影。

其实谢闻臣很怕她来,她会哭,小五和茉茉关?系很好,茉茉来了一定?会哭。

宗温华面色凝重,嗓音沉重道:“请节哀。”

又?道,“小五爷发生?这样的事?情,小乖原本怎么都该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她妈妈刚做了手术,我们没敢告诉她们母女俩。”

宗温华隐晦地提了句。

只有?宗家人清楚,茉茉到?加州那天晚上?,便开始发高烧。

家庭医生?看了,开始以为是水土不服,后来一直病着,高烧不退,人也不清醒。把他们急得不行,就差带人回黎海了,好在后来慢慢有?了好转。这才打消了带她回黎海的计划。

茉茉醒来后,状态不太对劲,又?说?不出哪不对劲,比之前喜欢讲话了,性格也没那么闷了。

似乎忘记了些什么,又?似乎没忘。

该记得的都记得。

目前小乖的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还住在宗禛医院休养。

谢闻臣淡淡点了点头。

不回来也好,不想她哭。

她走?之前发给他的消息,后来他看见了。

骂了他一通。

她说?,不喜欢他了。

这辈子都不想见他。

一辈子不见。再也不见。

也好。

她的未来会更好。

第42章第四十二章

约翰艺术馆中心。

一位年轻漂亮的东方女孩站在圆形的讲座前,她身后是一幅具有东方色彩的水墨画。

围绕圆形讲座而?坐的,世界级的知名大师,来自?各个国家?,随着女孩娓娓道来。

他们彼此交流,手里的笔和?本子记录着女孩所讲述的精髓之处。

连连点头,眼神?里透露出认可和?赞赏的目光。

讲解画作的女孩具有东方人独有的气质,柔美又坚强,美丽的眼眸里充满自?信和?希望。

短短三年时间斩获了美术界最具有含金量的几项大奖。

美术界的天才黑马,被誉为美术界未来之星。

不久前更是获得?美术金奖,很难想象获奖者是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艺术家?。

茉茉一口流利的外?文,传递华夏画作独有的东方美学以及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

在万人瞩目中,茉茉美丽的面孔上流露出温和?唯美的笑意,谈吐举止落落大方。

群星环伺,她在最中央,是最闪闪发光的星星,光彩夺目,光芒万丈。

一阵阵掌声过后,艺术交流会结束。

艺术家?们对?茉茉向他们展现出来的华夏独有的艺术文化,兴趣浓厚,想要探索。

茉茉尽可能为他们讲解华夏独特的艺术奇迹。

从大赛结束到艺术交流会结束,二十多个小?时,她便?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

茉茉净白?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疲倦,反而?神?采奕奕。

华夏几千年的文化,无论是从艺术、人文等等,或是神?话色彩上,都是丰富多彩的,展露出来的知识点和?神?秘之处是无穷无尽的,给了世界艺术文人极大的构思空间。

茉茉用她的方式实现梦想的同?时将华夏文化带给世界。

一众艺术家?中,茉茉的年龄尚轻,在对?待艺术上的见解和?领悟并非用年纪定论。

在一群人中,茉茉从内到外?都发光发亮。

近两个小?时茉茉从艺术家?们中间脱身。

艺术馆的馆主在旁边等待她。

亦是茉茉的导师。

茉茉收拾了画袋,跨着轻快地步子走向馆主。

导师和?茉茉走了一段路程,“五个月后意大利举办的拉古纳大赛,好?好?准备。”

茉茉在绘画上展现的天赋是毋庸置疑,视觉艺术雕塑领域上,也有一定成就,同?样大大小?小?的奖项拿到手软,五个月后茉茉参赛的项目是以雕塑为主的项目。

茉茉点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扬着笑,“海吉老师我会努力的。”

“老师相信你。”海吉克斯很有信心,虽说视觉艺术并非茉茉的强项,成就也不小?。

小?小?的女孩爆发出来的艺术天赋和?超强和?独特的构思,总能给他们意外?之喜。

茉茉对?自?己充满信心,周身都焕发着自?信的力量。

跟导师告别后,茉茉背上画袋从艺术馆出来,此时正好?中午,太阳当值,茉茉扬手遮挡太阳,她稍稍仰头,从手指的缝隙看向太阳光,微微拂过她的白?色的裙摆,她自?身彷如?一副唯美的画。

同?班同?学追上她的脚步,“mo,你也太厉害了吧。大师们都对?你赞不绝口,他们还私下预计三年后你将会成为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的获得?者。”那可是艺术家?们梦寐以求的奖项。

茉茉轻轻笑了笑,能不能拿到奖项她从不强求,但?她会努力争取,会一直突破自?我,争取一次比一次更好?,做最好?的自?己。

同?学问:“mo,你画室筹备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茉茉道:“谢谢。我二哥在帮我弄,在做收尾当中。有需要一定不客气。”

画室的事,她没怎么操心,画室的设计图纸自?己把关之后,宗澈一手包揽。

同?学:“哇,那太完美了。真?羡慕你啊,还没毕业就有自?己的工作室,我们还要苦哈哈地找实习单位。”不仅仅是羡慕还有崇拜,mo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艺术家?。

这点茉茉觉得?自?己是非常幸福的。

班里很多同?学大一开始在画廊、会展、工作室、设计院等等地方实习,竞争压力很大。

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可以安安静静的画画、学习,参加比赛。

她跟爸爸妈妈来这边开始生活,宗澈就在计划帮她筹备工作室,选址、设计团队都是他安排的。

爸爸妈妈对?她更是无条件支持,每一场比赛都会默默陪伴她,不管赛况如?何,爸爸妈妈都是她最坚定的后盾,有他们在身边,她从不惧怕失败,越挫越勇。

茉茉和同学道别后,来到自?家?车前。

钟玥的电话打进来。

茉茉一边接听一边把肩上的画袋卸下来,放座位上,“妈妈,怎么啦。”

钟玥欣喜道:“小?乖,艺术交流会是不是结束啦?”

茉茉坐上车,“嗯,司机伯伯接到我了,半小?时到家?。妈妈,有什么好?事发生吗?这么开心。”茉茉听出来钟玥声线都是满满笑意,她想不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或纪念日。

钟玥又是轻轻一笑,还有一丝神?秘,“你回来就知道了,保证你开心。快点哦,为了庆祝我们家?宝贝再次拿大奖,今天爸爸妈妈烧了很多好?吃的菜,你大哥二哥都会回来。再给你点风声,家?里来客人啦。从国内来的。”

国内来的客人?

家?里经?常有哥哥和?爸爸的客人到访,也有国内来的,有什么稀奇的。

是什么客人值得?妈妈这么开心?

茉茉有点疑惑,并不好?奇,更没放心上,应,“哦。”

二十多分钟茉茉,宗澈也到了,他驾着骚包蓝敞篷车,很远便?在向茉茉挥手。

茉茉有那么一刻希望自?己是透明的。

宗澈有不少的时间都让她很社死当场。

尤其?他每次去学校接她放学,骚里骚气的。

同?学们都说他好?酷好?帅,她觉得?他好?中二,比小?五叔还中二。

宗澈大咧咧地从跑车下来,一把薅过茉茉的画袋,毫不温柔地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冲她伸手,“我家?小?乖太厉害了,又获奖了是吧?赶紧的把奖杯给看看,快点!”

茉茉盯着被宗澈折磨的画袋,急得?鼓腮,“宗澈,你动作轻一点,里面有我今天刚画好?的作业。”偏偏声音软软糯糯的没什么威慑力。

“知道啦,不会把你的画弄坏。”宗澈嘿嘿笑道,“小?乖,想二哥没啊。你说句好?听的,我赶在你暑假前把画室装修给你完成怎么样?小?乖,二哥跟你说啊,你那画室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以你现在在美术界的知名程度,到时请几个世界级大师的画作,为你的画展坐镇完全不成问题,你把他们真?迹往你的画室那么一展,你的画室分分钟成世界艺术名流,我再帮你做做宣传,靠我这张脸,对?你的画室就是最好?的招牌。”

茉茉皱着小?脸,郑重道:“宗二,你根本不懂我。”什么跟什么嘛,原本是交流的艺术,到他这里什么都变味儿了。

宗澈虚揽着茉茉的肩,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家?里的佣人,揽着茉茉笑嘻嘻地往家?里院子走去,“嘿,不许这样说哥哥。哥哥懂的,懂的,咱们小?乖,不为名利,不图钱财,只想做一个朴实又低调的艺术家?。二哥懂,都懂,这样吧,小?乖你给我画一幅肖像画,挂在画室,我保证你事事顺心,灵感源源不绝。”

茉茉被宗澈的自?恋尴尬到头皮发麻。

宗澈还乐呵乐呵的,他妹妹对?他什么态度他都开心,就算是发怒,也是最乖的妹妹,“赶紧的,说了半天,奖杯呢。小?乖,快,奖杯啊。”宗澈迫不及待地搓搓手。

茉茉哼哼地迈着步子走在前面,“那你别想了,你来晚了。爸爸妈妈昨天已经?提前帮我把奖杯拿回家?了。”

“啊啊啊,爸妈怎么每次都这样,上次都说好?了,这次我要第一个拥抱小?乖的奖杯,不讲武德啊!”宗澈抓狂地跟在茉茉身后。

兄妹俩的视线被院子里停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车。

宗澈上下打?量车,轻轻踢了踢车轮毂,“这谁的车啊。大哥又买新车了?”

茉茉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宗澈又打?量了一会儿车,吐槽,“大哥这品味越来越老成了。这车真?难看。”

茉茉白?宗澈一眼,“大哥品味比你强太多。哪像你花花绿绿的像一只花孔雀。”

宗澈很不认可茉茉地说法,“小?乖,我发现你很喜欢大哥这一挂的啊。你这样不对?的,二哥跟你说啊,将来找男朋友要找青春活力型,像大哥这种阴郁腹黑的男人,心思深沉,千万不要找,不会哄你开心,只会冷落你。对?了,你现在不准谈恋爱,我们家?小?乖这么优秀,注定是要成为站在艺术顶端的艺术家?,不能被男人绊住脚步,老的嫩的都不准考虑,他们都配不上你。就算要考虑也必须三十五岁以后再考虑,知道不?就算是三十五岁之后,也必须由我亲自?把关,明白?吗?”

“哦。”茉茉很听话,她没想过要谈恋爱,和?家?人在一起多好?,谈恋爱有什么好?的。茉茉见宗澈提了好?几脚车,想到了什么,轻轻拉了下宗澈的衣袖,小?声说,“二哥,你不要随便?踢人家?的车,这辆车应该不是大哥新买的。可能是家?里客人的吧?”

“客人?什么客人?”宗澈纳闷。

茉茉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是谁,妈妈说家?里来了客人。从国内来的。妈妈还挺紧张的。”还说会给她一个惊喜。这句话她没跟宗澈说,她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惊喜。

宗澈耸耸肩对?什么客人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妹妹,进屋后还在继续讨论茉茉的画室,“小?乖,你那画室我跟你说啊,我让设计师加了点元素进去,进门的大厅啊——”

茉茉一想到宗澈的欣赏水平,要哭了,“宗澈,你不可以乱来,你动我画室的装修,我我我要生气的,我要告诉爸爸和?大哥,说你欺负我。”

钟玥吩咐厨房的佣人一番后出来,正巧看见兄妹俩在客厅对?峙什么。

茉茉小?脸涨红,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吊儿郎当的宗澈,还冲他龇着她整齐洁白?的牙。

钟玥睐了宗澈一眼,“小?澈,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妹妹了?”

茉茉扭头跑到钟玥身边,挽住钟玥胳膊告状,“妈妈,宗澈他要把我的画室装修的设计图改了。”

宗澈要哭了,“我的小?祖宗,我没说要改你的画室设计图,我是说你的设计太单调,我融入了一些新的元素,保证你会喜欢。”

茉茉像一只咆哮的小?兽,“我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你喜欢,你喜欢,你一定喜欢!”宗澈学她叉腰龇牙。

啊啊啊啊——

茉茉要被宗澈气疯了,在客厅直跳脚。

兄妹俩互怼不停,钟玥都没办法,这三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别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谁都离不开谁。

只是吵吵闹闹的让人脑瓜子疼,也挺热闹的,冷清十几年的家?,在茉茉回家?那刻开始,有了家?的样子。

两人谁都不服谁。

宗澈试图说服茉茉把自?己想要的元素加在她的画室当中。

茉茉说什么都不妥协。

钟玥见一双儿女谁不让谁的模样,仿佛回到他们小?时候,宗澈给小?乖买了一个布娃娃,小?乖最喜欢的是在亲子活动上爸爸为她赢回来的小?熊,每天睡觉和?上幼儿园都离不开。

宗澈认为爸爸的小?熊没有他给妹妹买的布娃娃好?看,一定要妹妹抱他的布娃娃去上幼儿园,小?乖不愿意。宗澈想尽办法证明他的布娃娃比爸爸的小?熊好?看,小?乖还是不为所动,宗澈都急哭了。

兄妹俩你哭我也哭,哭成一片,谁不服谁。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跟几岁时一个状态。

钟玥看到兄妹俩重现当年的情景,红了眼眶,真?好?。

茉茉和?宗澈僵持的状态,维持到宗温华发话,“小?澈,你一个奔三的人了,还不知道让着你妹妹一点?”宗温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正在将对?峙进行到底的兄妹二人,齐刷刷地看向楼上的楼梯口。

宗温华身侧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衣搭配一条深灰西裤。

身姿挺拔,面色俊冷,气质清贵,给人一副难以靠近的距离感,什么话都没讲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眉宇间透着几分淡薄。

宗澈在看到谢闻臣后,先是一愣,随即身体不由往茉茉身前挡了挡,笑意在他俊逸的脸上一点点消散。

他家?小?乖之前最黏谢闻臣,不见面还好?,见面后,恐怕小?乖的一双眼睛不又都长他身上了,三年的相处小?乖好?不容易开始黏他,小?乖的目光不能被他抢走。宗澈如?同?护食,把茉茉护在身后。

宗温华严肃的嗓音又落下,“挡住你妹妹做什么?你这么大个高个儿挡你妹妹前面,她能舒服?”

宗澈佯装委屈:“偏心,偏心啊,你们都偏心,人家?家?里都是尊贵的二胎,我们家?二胎最不值钱。”

茉茉冲宗澈吐吐舌头,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脑袋,完全是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宗温华从楼梯下来,走到茉茉跟前,眼神?宠溺道,“小?乖,还不看看谁来了。”

茉茉刚刚已经?看到了。

谢闻臣。

她和?家?人走散,是他救了她,还给她寻了养母父母,护她多年平安,让她免受颠沛流离,还给予她富足的生活。

后来,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三年里他们是如?何相处的,茉茉印象不深。

只知道谢闻臣待她极好?,具体有多好?,茉茉记不清,也想不起来。

偶尔在饭桌上能听到父母和?大哥谈论谢闻臣,言语中对?谢闻臣都是感谢。

为了报答谢闻臣对?她的救命之恩,大哥专门成立了一家?金融银行,只为谢闻臣名下所有企业服务。

她的名字,爸爸妈妈尊重她的意见,不更改。

爸爸妈妈说她永远都叫夏织茉,他们不会要求她更改成原本的宗念。

她感谢养父养母的养育,也不会改名。

说起来,从三年前跟爸妈来加州定居,她便?没再回过黎海。

也有三年没见这个曾经?待她极好?的人,在她的印象中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高大挺立,英俊矜贵,似乎又不一样,比以前更冷漠了,轮廓更锋利。

她记得?应该唤他一声‘二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眼睛还莫名其?妙涩涩的,心口麻麻的,很不舒服,有股子难以言说的怒气。

茉茉和?谢闻臣浅浅对?视后,麻溜地避开和?谢闻臣的视线,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有点惧怕他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太犀利,太深邃,像深不见底的绿洲;又像是不可触碰的浩瀚宇宙,令人心有余悸。

茉茉撇开头小?声唤他,“二、二叔好?。”轻轻唤了一声后,身体还往宗澈身后去了去。

二叔?

谢闻臣深邃的眸子微微收紧,凝着只留他一个侧影的小?姑娘。

小?姑娘依赖在宗澈身边,在他身侧撒娇。

谢闻臣凝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阔别三年,第一次正式见面,小?姑娘开口第一句话竟会喊他‘二叔’,在他身边这些年,从没规规矩矩喊过他一声‘二叔’!

如?今倒是规矩了。

他不是没想过小?姑娘会不待见他,甚至想过他会骂他、恼他、不见他,发脾气。

毕竟她发的那条‘再也不见’的短信还完完整整地在他手机信箱里面。

他想过种种。

唯独没想她会这样平静,平静到似乎他们并不熟。

一个人的行为可以骗人,眼神?骗不了人,曾经?的茉茉看他的眼神?炙热中带着娇羞和?可爱的憨态。如?今言语和?眼神?里充满客套又有礼貌但?又带着几分疏离。

她已经?将他从她的生活中彻底剥离了。

谢闻臣在心里一阵沉闷油然而?生,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宝贝正在一点点离他而?去。

这怎么可以。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闻臣深不见底的眸色紧收。

茉茉小?脑袋悄咪咪地从宗澈身后探出来,刚露出一双眼睛就和?谢闻臣深邃又强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茉茉身体哆了下,整个小?身体紧绷起来,神?情一丝慌张,眸色微颤。

怎么还在看她啊!

不知道怎么的,她有点怕谢闻臣,她怕他看她的眼神?,太有攻击性了,似乎要将她生吞,又还有点忧伤和?寂落。

茉茉不喜欢这样的目光,瘆瘆的,很不舒服。

又具体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舒服。

总之不太喜欢。

茉茉低着头尽量忽视他,总觉得?谢闻臣一直盯着她看,一点都不回避。

她不记得?自?己住在他的别墅,有没有得?罪他。

应该没有吧。

他们很少见面,他经?常出差。

茉茉被谢闻臣不明视线盯得?头皮发紧,她牵了牵唇角,小?声说,“妈妈爸爸,我先上楼换衣服了。”

宗澈借故上楼,“我也上楼了。”上楼前向谢闻臣微微颔首,表示打?招呼。

宗澈几大步跟上茉茉的小?步子,在她身边嘻嘻哈哈地讨好?,“乖宝,把你昨天获得?的奖杯给哥哥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茉茉强烈拒绝,“不要,你每次都要把我的奖杯亲出很多口水,很难清洗好?吧。”

被嫌弃的宗澈,很难过。

兄妹俩的声音慢慢消失在客厅。

宗温华笑道:“谢先生,让您见笑了。他们兄妹俩在家?都这样,妥妥的欢喜冤家?。”在外?,一个是年轻的艺术家?,一个是不言苟笑的大明星,在家?里两人都是三岁半的小?朋友。

“挺好?。”谢闻臣喉结微微滚动,他已经?很久没听见茉茉的声音了,陌生又熟悉,哪怕那个声音,那个笑不再属于他,也是极好?听的。

宗温华比了比客厅沙发,“谢先生请。”

落座后,等到佣人上茶离开,宗温华笑问,“谢先生这次来加州是公事还是?”

“私事。”谢闻臣抿了一口茶,淡声说,“顺道过来看看茉茉。”

宗温华喝茶地动作微顿。这几年茉茉一句话没提谢闻臣,还有点不好?接话。

笑了笑,继续喝茶。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茉茉把?宗澈关在屋外。

不?管宗澈怎么求都?不?开门。

茉茉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第一时间洗澡换衣服,她把?自己甩到软软的床上,把?床头的小熊薅怀里?,双手托着腮,脑子里?忽地?出现谢闻臣挺拔高大的身躯,转即是他深不?可测的眼神,直勾勾凝视着她。

茉茉一惊,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

不?敢再多想下去。

可怕。

她一股脑钻进?浴室,洗了澡,吹干头发,两个丸子头下楼。

还?把?带带、大白小白一起薅怀里?,三只胖墩墩的小家伙,被主人抱习惯了,懂得生存之道,大白和小白抓住她的手臂,带带抱住她的脖子,三只小家伙在茉茉的怀抱里?稳稳当当的,即便茉茉身体纤柔,也好不?费力。

宗澈和茉茉前后从房间出来,非要帮茉茉抱猫。

兄妹两人从楼口开始拉扯,直至下楼,还?在拌嘴。

谢闻臣的目光从沙发区远远投来,锁在茉茉身上。

很鲜活。

跟在黎海时,不?一样。

现在的茉茉性格更跳脱,更娇气?,更会使小性子,一颦一笑更娇憨。

看来,这三年在家人身边,她过得很好。

谢闻臣的深眸再次撞入茉茉的眼眸中,她眼眸中的娇态立马消失,身体稍稍一僵。

她以为谢闻臣已经离开,怎么还?在家里?啊。

该不?会要留在她家吃饭吧。

想想也是,他从国内来,不?会这么快离开的。

茉茉刚刚大胆又随意的行为变得有些不?自在局促不?安。

茉茉怀里?三只小猫似乎同时认出谢闻臣,圆滚滚的三个小身体从茉茉怀里?落下地?。

喵喵喵地?叫,不?约而同地?竖着尾巴高兴高采烈地?走向谢闻臣身边,它们不?敢爬上谢闻臣的腿,只是试探性地?在他腿边蹭了蹭。

茉茉被三只猫这样的行为惊住,它们平常并不?粘人,除了家里?的人,对陌生人爱答不?理,带带胆子最少,会躲起来。

面对谢闻臣带带一点害怕都?没?有,还?试图爬上谢闻臣的腿。

它们记忆力好好啊。

过去三年,还?能记得谢闻臣。

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三小只跟谢闻臣这么亲密的。

谢闻臣并没?有赶走它们的意思,弯下身,伸手轻轻地?抚摸三小只,一点点地?为小三小只顺毛,三小只蹭蹭谢闻臣的腿,排着队享受,还?会舔舔谢闻臣的手。

他的手好好看,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抚摸三小只地?动作轻柔。

茉茉觉得这一刻的谢闻臣有那?么一点温柔,不?那?么可怕。

茉茉沉浸在谢闻臣抚摸小猫的温柔中,忽略了谢闻臣的目光早已从小猫身上转向她了。

等她反应过来,慌乱间,再次对上谢闻臣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第三次触碰。

男人深幽的目光是毫不?遮掩的强势和攻克,更多是看不?穿的情绪。

女?孩慌乱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无措的羞涩。

茉茉在慌乱中低眸。

宗温华看出两人之间气?氛别扭,尤其是茉茉很别捏,他哈哈笑,“谢先生,小乖妈妈安排人收拾了客房,今晚还?请谢先生在寒舍将?就一晚。”一来是真心留谢闻臣,二来,小乖在黎海时最亲近谢闻臣,如今两人气?氛似乎很紧张。谢闻臣到底是照顾了小乖多年,算得上她的长辈,按照以往两人应该是最熟悉的,怎么都?不?能像这样的状态。

谢闻臣淡淡道:“多谢宗董美意,不?用这么麻烦,我?另有安排。”

谢闻臣这般委婉拒绝后,宗温华没?再继续留人。

这三年来,要说宗家谁跟谢闻臣接触最多,要属宗禛。

两人见面后并不?陌生,但两人属于?话不?多的人。

很多事情在生意桌上谈明白就行,在家里?两人并没?有表现得多熟络,面上都?是淡淡的。

茉茉听说谢闻臣要离开,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在这里?,她觉得整个屋里?的空气?都?不?流畅。

谢闻臣将?茉茉这点小动作尽收眼中,她怎么不?想看见他么,他心底燃起一团团难以压制的痛感。

谢闻臣被邀请留下来用晚餐。

他没?有拒绝。

茉茉听后精致的小脸都?变了颜色,在饭桌上全程都?低着头,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她头顶上没?离开过。

她捏了捏筷子,尽可能忽略那?道让她胆战心惊地?视线,忽地?一只端了一碗汤的手出现在她视线中,视线随之而上,她的视线落在主人的手腕上,黑色衬衫袖下包裹着一只名贵的腕表。

一瞬,茉茉手边多了一碗汤,是她喜欢?*?喝的汤。

茉茉乍然抬头,看向斜对面,那?位给她盛汤的主人并没有看她,而是动作优雅地?吃着东西。

茉茉抿了抿唇,她对面的宗澈,也盛汤一碗汤放在茉茉面前,“小乖,喝二哥这碗,不?冷不?热刚刚好。”

两碗汤一左一右。

茉茉没?有犹豫,放下筷子,端起宗澈那碗汤喝了一小口。

宗澈得意十分,他妹妹还是最在意他的。

谢闻臣在她心里?已经成过去式。

宗温华无形地?睐了宗澈一眼,没?点规矩,更没?眼力劲。

宗澈假装没?瞧见宗温华投来的眼神,弯了弯唇。

谢闻臣倒是不?计较这些,神色没?什么变化,始终冷淡。

气?氛却因此莫名尴尬些许。

钟玥换了个话题,她给埋头扒饭的茉茉夹了菜,笑着道,“小乖,你最近是不?是有打算回?黎海一趟啊?”

茉茉低头回?,肯定道:“嗯。要的。”一定要回?。

三年前,小五叔出事,爸爸和哥哥没?告诉她和妈妈。

他们还?回?了黎海,爸爸说是因为她在生病,妈妈刚做了手术,不?宜在飞机上折腾。

现在小五叔回?来了,她一定要回?去看看他。

听说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不?知道究竟有多严重,她都?不?敢设想。

茉茉只是想一想她就很难过,小五叔对她很好。

还?好小五叔回?来了,不?然她会内疚一辈子。

钟玥笑道,“正巧,谢先生最近几天便要回?黎海,你跟谢先生一起回?黎海,我?跟你爸爸放心点。”

跟他一起?

没?搞错吧。

茉茉一惊,眸色微颤,抬头和谢闻臣的视线再次在空中相触。

两人的视线从见面到现在,第四次对视。

宗澈立马举起双手推荐自己,“哪需要麻烦下谢先生啊,我?陪小乖回?黎海,我?最近在黎海有活动。”

钟玥在桌子下轻踢了宗澈一下,没?点眼力劲,睐宗澈一眼,“我?不?放心你。”并不?是真不?放心宗澈。小乖跟他们来加州三年,一次不?见提谢闻臣,她猜想多半离开黎海那?段时间和谢闻臣发生矛盾,原本想找个机会好好开导她,免得她的小脑袋想不?通事儿,憋坏自己,得不?偿失,哪知小乖来加州第一天小乖便生病了,高烧持续不?退,等病好,小乖跟个没?事人,她便不?好开口调解,怕她伤心,又病一场,他们可承受不?住。

不?管是什么矛盾都?不?敢影响到两人的关系,三年了也该化解,不?该是这样陌生的状态。

趁这次小乖回?黎海,两人能破冰再好不?过。钟玥跟宗温华的想法一样,谢闻臣照顾茉茉这么多年,对小乖有恩,算得上小乖的长辈。

“”宗澈无力反驳,他曾是过失者。

宗澈插话,茉茉忽地?撞上谢闻臣视线的瞳眸得到缓存,她赶紧挪开眼眸,避开谢闻臣的视线。

埋头吃东西,耳尖和脸颊都?红红的。

她的心怦怦直跳,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看似淡淡的,却有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让她不?敢直视,像极了深不?见底的可怕旋涡,还?有种她描绘不?出的情愫,直戳她心脏似的。

心脏还?有点涩涩的感觉,更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很气?愤。

茉茉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这种情绪不?对劲。在黎海她跟谢闻臣不?常见面,可谢闻臣对她的好,她是记在心里?的。

可她不?知怎么的,就是做不?到直视他。他在这里?她就没?办法心平气?和。

晚餐过后谢闻臣并没?多做停留,茉茉中途借故离席,早早躲去楼上房间里?,听到楼下车子的引擎声。茉茉眼底划过一丝欣喜,是他走了!

她好奇又欣喜地?掀开窗帘瞅一眼。

就一眼,谢闻臣拉车门的手一顿,他扭过头,似乎精准的找准她的位置。

在黑夜中他的身影更高大挺立,灯光下的身影颀长,清冷。

茉茉大惊,像小兔子见了大灰狼似的,立马将?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赶紧蹲下身子,把?自己藏在窗户下,茉茉靠着墙面手压在自己怦怦直跳的胸膛,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才有所缓解。

*

两天后的礼拜六,茉茉去纽约参加一场婚礼。

她和同学是伴娘。

茉茉和伴娘们在房间陪新娘。

新娘是她同学的姐姐,新娘的老?公?是大哥的生意伙伴,多层关系加持,茉茉被拉来做伴娘。

新郎这边的伴郎个个都?是商界大人物。

新郎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滑手机的谢闻臣,调侃道,“能让二爷千里?迢迢来为我?做伴郎,我?的荣幸。”

别看新郎这么说,心里?门清,他的面子可没?这么大。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婚宴即将?开始,茉茉和同学从楼上到办婚礼的厅堂。

新郎在厅堂招待客人,伴郎团陪同新郎在身侧。

茉茉来加州后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对一切充满好奇,一双清澈的眸子四处打量,原本还?欢欢喜喜的她,直到看到新郎身侧一袭正装的谢闻臣。

她眸色微颤,小脸一下垮下来,手指攥着裙子,神色稍显慌张。

他怎么会在这里??!茉茉忽然觉得美国好小啊。

哪都?能遇见谢闻臣。

她还?以为他已经回?国了。

怎么还?会出现在纽约呀。

茉茉瞬间想要把?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有人偏偏不?如他的意思。

新郎别有深意地?瞥了眼身旁的谢闻臣,笑着走到茉茉跟前,“小乖,有段时间没?见,又漂亮了。”

爸妈还?有哥哥圈子里?跟他熟悉的人都?喊她的小名。

茉茉轻轻道:“嘉雍哥,新婚快乐。”

“多谢。有小乖的祝福,一定快乐。小乖,作为回?礼,嘉雍给送你一部?手机吧?”

新郎是做科技研究的,他的手机不?向外量产,大多是私人定制款。

新郎看了眼身后侧的谢闻臣,淡笑,“白色喜欢吗?我?记得我?之前给你做了款白色,还?是二爷让我?订的,跟他同款,只有基本程序,没?什么好玩的,这回?我?给你量身定做一款怎么样?”

新郎提到谢闻臣的名字,茉茉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谢闻臣,目光再次和谢闻臣在半空中对视,短短一秒对视,茉茉立即挪开。

她是有一部?白色手机,来加州就停用了,隐约有些有印象,是谢闻臣给她买的。

不?能这样说,她以前的东西都?是谢闻臣买的。

吉时快到,司仪过来,这个话题终止。

茉茉趁机溜走,她想走得远远的,离谢闻臣越远越好。

同学紧跟茉茉身后,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道,“mo,我?姐夫身后的男人好帅,好有魅力。”

茉茉没?心情想这些,她只想走远一点。

婚礼开始,茉茉刻意挑伴娘最末端,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伴郎和伴娘有互动游戏,茉茉慌了神。

那?样她不?想和谢闻臣碰面都?难,可能还?会有身体触碰。

茉茉对自己的行为很不?理解,以前她在黎海没?这么怕他的,妈妈说在黎海她很黏谢闻臣。

不?该是怕的。

茉茉觉得有可能不?是怕,或许是对长辈的敬畏吧。

一会互动游戏开始,她试着和他接触,应该不?难。

茉茉暗自呼了口气?息,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正当互动游戏开始,谢闻臣并没?有在伴郎中,放眼望去,他并没?在宾客中。

茉茉暗暗松了口气?,一些小游戏开始,慢慢地?忘记谢闻臣的存在,自在不?少。

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新娘抛捧花。

茉茉不?打算抢捧花,在最边儿上看热闹,不?知道被谁挤到中间,她想出去,参加抢捧花的人太多,压根出不?去。

捧花游戏开始,茉茉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中间。

争抢捧花的人无数,茉茉在中间被挤来挤去,十分难受,险些摔倒时,一只无形地?大手握住她的腰身,稳住她。

茉茉回?头,那?只握在她腰上稳住她身形的主人在她身后。

是谢闻臣。

他好高啊。

这一刻近距离,茉茉只有一种感觉他好高大啊,她不?算矮的,还?穿了高跟鞋,在他面前只是小小一只,他的手也好大,能握住她大半个腰。

还?有他身上淡淡地?味道,是雪松微动,清冽、淡雅。

忽的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似乎她在这个怀抱待过很久很久。

茉茉思绪万千,被大家争先恐后争抢地?捧花落在茉茉怀里?。

众人的目光向她投来,瞬间茉茉成了焦点。

茉茉立即从思绪中回?过神,瞧着纷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顿时手足无措。

吸引众人的目光似乎不?再是茉茉手中的捧花。

而是拿捧花的茉茉和她身后的男人。

此时的茉茉双手捧着洁白的捧花,眼底透着无辜和懵懂,她身后立着一位高大英挺又冷峻的男人。

漂亮娇嫩的女?孩和有魅力的成熟男性。

荷尔蒙瞬间被拉满。

比捧花更有吸引力。

伴郎团先起哄。

只因茉茉身后那?人是谢闻臣。

谢家二爷,多年洁身自好,从没?有跟任何人传出过只言片语的绯闻。

知情者,这位凉薄的谢家二爷,心里?藏了个人,一个不?能触碰的心尖儿宠。

这位心尖宠儿是被这位谢二爷亲手送走。

在大家起哄中,茉茉眸色颤颤,想要把?这束烫手的捧花给塞出去,慌乱中,她把?捧花往其他人怀里?塞,“我?、我?不?要捧花了,送、送给你们。”

新郎冲谢闻臣试了个小眼神,挑眉笑道,“那?可不?行,谁接捧花,代表着下一位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寓意,不?能送,不?能送啊。”送给了别人,让某人怎么办?

步入婚姻?

茉茉被吓惨。

她才不?要。

她还?没?毕业,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想谈男朋友,也不?想结婚。

茉茉被吓得不?轻,捧花哪还?敢要,随随便便丢给了别人,仓皇地?逃离现场。

谢闻臣冷横了新郎一眼。

新郎抱歉地?耸耸肩,哪知谢二爷这位心头宝贝这么经不?起逗。

他这一闹或许得罪的可不?止谢二爷一人,宗禛和宗澈都?是难缠的主,要让他宝贝妹妹受了委屈,两位哥哥还?不?得跟他急。

新郎笑嘻嘻地?把?茉茉接到手的捧花递给了谢闻臣,“谢二爷,我?这份福气?怎么都?得让你沾一沾。祝愿你早日跟我?一样,有老?婆。”

“。”谢闻臣。

*

茉茉出殿堂,同学跟了出来,同学见茉茉面色不?大对劲,“mo,你还?好吧?”

茉茉小声说,“我?没?事。”

同学给她递了一杯西瓜汁,“mo,捧花的事,你别太在意,那?都?只是个寓意,没?什么用处。我?们人生才刚刚开始,才不?要那?么早结婚呢。”

“嗯。”茉茉双手捧着西瓜汁杯子,心里?踏实不?少。

同学又忍不?住问?,“mo,你将?来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男友或老?公?。”

谢闻臣从礼堂出来,正巧听见女?孩问?茉茉这番话,他身子往柱子后面避了避。

茉茉摇头,“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不?希望我?很早谈恋爱。”她自己也不?想,想要一直陪着爸爸妈妈。

同学又问?,“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没?想过。”她没?这方面的想法。

“想嘛,想一想嘛。”同学追问?。

茉茉认真思考起来,想到宗澈跟她说的话,年龄大的人,会很无趣。

大哥是挺无趣的,只会工作。

她应该不?会喜欢大哥那?样类型的,太枯燥了。

茉茉想了会一会儿,“嗯,同龄人吧。”有话题一点。

同学惊讶,“mo,你喜欢同龄人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年上。”

茉茉不?理解,“怎么会这样认为?”喜欢什么样的人,茉茉是没?有想法的,总觉得心里?头空空的。

“直觉吧。你这么漂亮、这么嫩,年上更有感觉。”同学嘻嘻笑。

直觉——

茉茉不?认同这样的直觉。

同学想了想同龄人的话,能跟她家世匹配的,同学想了想,嘻嘻道:“不?会是上次来我?们学家找你的那?个叫陆词同学吧?他很帅诶,和你很般配。要是我?肯定喜欢年纪大一点的,那?种又帅又稳重的男人最好。”

被迫做墙角君子的谢闻臣听到茉茉喜欢同龄人面色便已经相当难看,又听到‘陆词’这两个字,眸色微紧,面颊线条紧绷。

得出结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在联系。

茉茉鼓鼓小脸,同学明白自己猜错了,继续猜,“难道是上次那?个混血的大帅哥吧?那?个帅哥不?错啊,很开朗的boy!”

茉茉摇头,“不?是的,那?是我?妈妈姐妹的儿子,上次是帮我?送点东西的。”

同学调笑,“诶,mo你喜欢同龄的话,他很有感觉,很配哦。你们俩关系好像很不?错哦。”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在加州,他算是茉茉第一个朋友。茉茉极力解释,因为妈妈姐妹开玩笑的时候,还?真说过,她还?在肚子里?,跟妈妈之前约定过。

猜来猜去没?猜出个所以然,同学有些失望。

而茉茉压根没?这方面的想法。

礼堂的婚礼仪式结束,午宴开始,茉茉和同学一起进?去。

茉茉吃的东西不?多,吃了一点点就饱了,婚礼还?在继续,宾客和新人互动,热闹非常。

茉茉一个人无聊地?走在酒店的廊庭上,消一消食。

忽地?一道力度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入一个空置的房间。

突来地?意外,茉茉惊恐地?叫出声来,受到惊吓的茉茉,胸腔起伏不?定,一双眼眸在看清拉她进?昏暗房间的人。

这样对她人不?是别人是谢闻臣。

她被他抵在墙壁上,高大有力量的身躯将?她整个身体笼罩,她的一双手腕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另一只贴握在她的腰上。身上还?裹着淡淡的酒味,低头看她的眼神,深幽又透着丝丝醉意,还?有那?种让她适应不?了的别样情绪,在这种气?氛下不?得不?想多又不?敢乱想的情绪。

他的手温度很高,像是刚刚在开水里?淌过的,烙在她的肌肤上都?还?能散发出强烈的温度。

茉茉的伴娘礼服腰侧是镂空的设计,她的腰细,巴掌腰,没?有分毫多余的肉,很适合。

他指腹在她腰线上轻轻地?来回?摩挲,茉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指腹上清晰的纹路,手指粗粝又滚烫,咯得茉茉皮肤生疼生疼的。

茉茉受不?了这种陌生感觉,她身上的温度似乎都?在升高,周身还?麻麻的。

呼吸渐渐地?不?再平稳,她抿了抿唇,眸色惊颤盯着眼前的男人。

谢闻臣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看她的眼神,像极了无底的深渊,无尽又神秘,引人沉沦,想要了解更多。

茉茉忽地?一个机灵,从这种说不?出的感觉中惊醒。

这个人不?是照顾她多年的长辈吗?这样的举动和眼神,她虽然不?聪明也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的状态要多不?合理就有多不?合理。

他很不?正常更不?正经。

茉茉脸颊发热,那?种惊恐感相比刚刚有所减少,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一双兔儿眼瞪着包裹自己的谢闻臣,磕磕巴巴道,“我?、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我?是会骂人的!”茉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脾气?,兴许是被他这样过分的行为激怒,又或许从他几天前去她家,第一次看见他,她内心莫名压抑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和委屈感。

等等——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眸子泛红,一双无辜的眼眸里?还?夹着一丝丝水光,扬着小脸和他对峙。

某人喉咙微紧,修长的手指勾了勾领带,松了松,眉尾轻挑,轻笑,哑声道,“几年不?见,其他本事不?见长,越发伶牙俐齿。都?不?知道叫人了?”他的嗓音低沉中夹在性感和蛊惑。

茉茉绷住红彤彤的小脸,气?呼呼道,“二叔。”这声‘二叔’茉茉唤得都?是不?情不?愿的。他这样的行为,哪像个长辈对晚辈的,臊得慌。

二叔?

呵——

很好。

谢闻臣一生所愿之事尽在掌握,要问?他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便是答应当初那?个红着眼眶,全身心依偎他的‘小兔子’离开。

此时和他对峙的小兔子红着一双眼眸,牢牢盯着他,娇俏的小脸不?少倔强和固执。

越发显得楚楚可人,怎么办呢?这样的小兔子,让人分外想欺负。

谢闻臣眸子一热,喉结滚了滚,眼神挪开了些,他怕再这样看下去,心中压制已久的欲恐怕难以控制。

那?样真的会吓坏她。

极度克制之后,谢闻臣那?只锁着她腰身的手缓缓上移,修长的手指托着茉茉精致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上扬,他深幽又暗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片刻,出声,嗓音低哑,“喜欢同龄的?喜欢年龄小的?”

两人的距离很近,不?足一只手臂的距离,谢闻臣身上的气?息,茉茉能清楚的感受到,是雪松和香槟相融合,这两种味道在一起很好闻,形成别样的清冽。

莫名增加暧昧之感。

茉茉不?聪明也不?傻,她没?经历这样的对待,也明白这样的距离和相处,大有问?题。

那?种问?题在茉茉心中快要呼之即出,却又握不?住个所以然。

茉茉蠕动了下小嘴,在谢闻臣深幽又目的很强的目光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谢闻臣的指腹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画圈,低沉的嗓音又缓缓落下,“茉茉,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茉茉瞳眸微张,压根听不?懂谢闻臣在说什么。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谢闻臣的大拇指指腹从茉茉脸颊慢慢移动,覆盖在她娇嫩柔软的唇瓣上,从轻轻地摩挲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渐渐的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似乎在宣泄某种怒意,“你当初说,会一直喜欢我这样的。”

茉茉娇嫩的唇瓣,茉茉‘呜咽’一声反抗,下巴和唇都被谢闻臣锁在指尖上,她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裹着亮晶晶的水泽,瞪谢闻臣,委屈和愤怒都在其中。

更多不可置信。

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她一点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不要冤枉她!

谢闻臣并没放开对她的扼制,只是力度松懈很多,眼?眸泛着不正常的红,嗓音沙哑低缓,“茉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招惹一个男人后?,又轻易离开还把?招惹他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是不可取的。你说这样不听?话?的,这么健忘的,你说该受什么惩罚好呢?”

她怎么知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力度不小,茉茉下巴一阵疼感?传来。

美丽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娇美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委屈和倔强。

*

茉茉在回家的路上,茉茉状态都很紧绷,精神很不集中,下巴还泛着疼。

开车的宗禛瞥了眼?副驾驶的茉茉,“魂不守舍的,怎么回事?还是哪里不舒服?”

茉茉摇头。

她想到刚刚的事情,要不是哥哥电话?打进来,谢闻臣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她。

茉茉想不明白,谢闻臣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在谢家,在他的别?墅里生活,并没有得罪他,他们见面次数并不算多。

那时候他对她很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

都是克制守礼。

更不会用这种无法接受的羞耻又暧昧的方?式。

还胡说八道!

她感?觉刚刚的谢闻臣像一头突然发疯的饿狼,要吃人,好可怕。

在家里的钟玥一直在看时间,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院子的大门,直到车驶入院子里,她立马出来,迎住从车上下来茉茉,拉住茉茉的手,仔细打量,“小乖没事吧?你大哥说,没见着你人,吓坏我了。”

茉茉心虚道,“我、我都点事情耽搁了。让您担心了。”

钟玥宠溺地捏了捏茉茉的手指,“说什么呢。没事就好。”眼?尖的钟玥目光落在女儿唇瓣上,惊声道,“下唇怎么回事?怎么又红又肿?”

茉茉这才?惊厥,她立即双手捂住唇,语无伦次道,“我我我,辣的,冰激凌吃辣的。”

钟玥笑出声,“瞧把?你紧张成什么样子,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妈妈是说过不可以多吃冰激励和辛辣的食物,偶尔贪吃一次没什么,以后?不许贪吃。你看看你的唇,都肿成什么样子了,妈妈帮你涂点药。”

“知道啦。”茉茉松了口气。

回到屋中,钟玥拿了药膏帮茉茉涂抹唇瓣,茉茉用药这点随她,对味道很讲究,家里准备的都是无色无味,要么就是有香味的药膏,坚决不用有药味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茉茉几分纠结后?,怂怂的,小声说,“妈妈我不想跟那个人一起回国。”

那个人?

钟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茉茉口中的‘那个人’是谢闻臣,她疑惑道,“怎么了?”

“他——他——”茉茉磕磕巴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嘟嚷了句,“没什么。”

她觉得他很不正经。

想说的也是不正经。

正经的人,不会那样对她。

她这样怕他该不会是他以前不正经吧。

一大把?大年纪没个女朋友,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茉茉越想越觉得可怕,要不是哥哥电话?来得及时,她都不知道怎么才?可以离开。

“你以前不是最?黏谢先生吗?现在怎么了?”钟玥淡笑,没明白原由。

茉茉说不出来怎么了,不好说。

可能是她以前她没觉得谢闻臣这样不要脸,不正经。

其实她还有个秘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以前的记忆看似挺清楚的,每个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总觉得有缺失的部分,心里有时候会觉得空空的。

她也不觉得自?己能有多黏谢闻臣。

从爸爸妈妈的口中能听?出,她以前好像很喜欢和依赖谢闻臣。

可她一点都记不得。

就算是喜欢过又怎样?

她现在很不喜欢他,很不想见他,这才?是事实。

*

茉茉晚上泡澡发现自己的一双手腕上的两?道印子,她的肌肤承受一点点重力度很容易出印子。

想到谢闻臣那样她,茉茉心里有种发不完的怒气,她连续搓自?己的手,试图把?谢闻臣留下的印子搓没。

哪知搓来搓去,手腕上的印子更严重了,青了。

*

最?后?的最?后?,茉茉还是跟谢闻臣同行去黎海。

暑假开始的第二?天,钟玥帮茉茉收拾好行李。

第三天一早谢闻臣便?来了宗宅,跟宗温华在一块儿聊天,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衣裹着他极好的身材,搭配深灰西裤,一双大长腿十分耀眼?,整个人丰神俊朗,矜贵沉稳。

茉茉从楼上下来,谢闻臣和宗温华的视线同时看向茉茉。

她的视线免不了和谢闻臣相碰,茉茉心头一颤,脸颊不由得火辣辣,不自?在,立即撇开。

哪怕他现在人模狗样的,一点看出轻浮。

在她心里只有四个字:衣冠禽兽。

假得很。

而且他这个老?板好闲啊,前几天妈妈不是说他已经回国了吗?怎么又来了。

她记忆中的谢闻臣没这么闲,以前总在出差。

他公司不行了吗?要倒闭了吗?

大哥还往里面投那么多钱,全部要亏了吧。

钟玥招招手,“宝贝,快过来,谢先生专程过来接你一起回黎海。”

茉茉发出反抗,“我不要跟他一起。我自?己可以!”看见他就有种无名?火往外冒,心里说不出的隐隐难受,尤其是婚礼上他那样对她,那样发疯!

闻言,谢闻臣并没有说话?,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手里的水杯,深眸的眸子里折射一抹幽光。

钟玥见茉茉反抗这么激烈,有些吃惊,随后?安抚道,“宝贝,你一个人回黎海我跟你爸爸都不放心,和谢先生一起回黎海多少有个照应。”

茉茉不觉得是照应,她觉得这个男人更可怕。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暗自?叹了口气。

她要再拒绝,妈妈肯定会不放心她,还会陪她一起去黎海。

妈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有重要的复查要做。

茉茉垂着小脑袋,放弃反抗。

也没什么,只是同行一段路程,十几个小时而已。

等到黎海,她就去住二?哥给她安排的酒店。

跟这个男人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这样一想,茉茉松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话?。

出发前,宗澈赶了回来,他不爽地看了谢闻臣一眼?,抱住茉茉舍不得撒手,像个老?妈子各种叮嘱。

他怕啊,怕茉茉去了谢闻臣身边,会乐不思蜀的,又不要他这个二?哥了。

“小乖,二?哥过几天就来,你不要害怕。”

“知道啦。你早点来。”茉茉也想跟宗澈一起,她还没单独住过酒店。

听?到这话?,宗澈像是得到安慰。

谢闻臣主动为茉茉拎行李。

茉茉揪着行李不放手,两?人暗中较劲。

谢闻臣淡笑,笑容温雅还有些宠溺。

这男人好会装。

那天在婚礼上分明不是这样对她的,那眼?神很可怕。像是要吃人!

现在又一副人畜无害的恭顺模样。

宗温华道,“谢先生,茉茉在黎海这段日子又要拜托你了。”

谢闻臣微颔首,“您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茉茉。”

您——

宗温华嘴角抽了抽,他即便?岁数比谢闻臣大了不少,冲茉茉唤他一声‘二?叔’,谢闻臣这个‘您’他有点承受不起。

宗温华笑笑而过。

茉茉在家人身边待了三年,忽然要单独去一个城市,她有点忐忑。

钟玥更不舍,抱着茉茉,满眼?泪水的叮嘱日常生活。

“妈妈,我看了小五叔就回来,很快的。”茉茉也舍不得妈妈。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了三年从没有分开过。

钟玥很想和茉茉一起去黎海,老?大和丈夫都说她手术还算是在恢复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还有几项重要的复查。

都三年了,算哪门子恢复期。

她是想陪着女儿,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丈夫不肯让她冒险,说什么身体最?重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儿女。

拗不过丈夫,只能应下。

钟玥眼?里含着泪光,“谢先生,小乖拜托你了。”

谢闻臣微颔首,应下,“您请放心。”

小乖跟在谢闻臣身边,钟玥还是放心的,谢闻臣照顾小乖,比他们照顾小乖的时间还长。要说这世上除了他们,关于小乖的事,能让他们放心的只有谢闻臣。

只是这个‘您’钟玥有些受不住,按照小乖对谢闻臣的称呼来论。

他们和谢闻臣算是同辈。

*

谢闻臣订的头等舱,和她之前坐的不一样。

是一个独立的套间。

只有一张机舱床,比普通的单人床大很多。

像是一张双人床。

茉茉扭头看向谢闻臣,希望他给个说法。

谢闻臣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暑假高?峰期,不好订。咱们将就一晚。”

这是能将就的?

一张床!

谁信他,没记错的话?,谢闻臣是航空公司老?板,怎么可能订不了!

茉茉气呼呼道,“订不了你早说啊!”她大哥二?哥都能订,她自?己也可以订!

谢闻臣笑了笑,“你睡吧,我坐一晚上也没关系,哎,下半夜在最?高?空的点,就算冷,我会让空姐,应该也不会感?冒。”

他感?不感?冒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感?冒,那也是他活该,说给她听?做什么!

谢闻臣话?音落下,高?大的身躯在旁边的卡座沙发坐下,卡座沙发不大,相对他的身高?而显得拥挤。

他取出电脑包里的电脑,打开了电脑,似乎真打算在哪个位置过夜。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已经开始敲电脑了,看似正经得不要再正经。

茉茉勉强放下戒心,坐进机舱床,‘哗啦’关上小门。

瞬间一个严严实实的‘小堡垒’的空间成了独立空间,谢闻臣半点看不见床内小姑娘的动态。

谢闻臣莞尔一笑,摆放出电脑,做自?己的事情。

在加州来来回回地停留近一个月,手头积压许多事需要处理。

不会儿,茉茉悄咪咪地把?床舱门拉开一丢丢缝隙。

她偷摸地看谢闻臣在忙。

空姐很热情。

时不时对他嘘寒问暖。

谢闻臣面色,淡然没什么神色,疏远又客套地道谢。

看上前很难搭讪,无欲无求的禁欲男人。

更像个人畜无害的正人君子做派。

要没有婚礼上的那档子事,茉茉还真相信谢闻臣就是外表上这样的人物。

上次那样对她后?。

茉茉对他的定义就是:衣冠禽兽,虚伪的老?男人。假得很!还会莫名?发疯,不正常,有点可怕。

谢闻臣那天在婚礼上发疯的样子,像极了她刚开始学?画,老?师授的一堂课,教他们认知人性的两?面性,画出两?幅面孔一样,一面恶魔,一面天使。

在特殊的环境下,天使面孔被吞噬,恶魔的一面显现出来。

茉茉想着事,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闻臣看,忘了掩藏视线,被谢闻臣抓了个现行。谢闻臣看她的眼?神透着淡淡的笑,却总让茉茉有种他藏了坏心思的感?觉,不是藏,而是很明显。

茉茉暗自?惊呼,立马又一次‘哗啦’一下关上门。

即便?门关上,茉茉心脏蹦蹦蹦快速跳动,脸颊滚烫。

茉茉立马双手捧住自?己火辣辣的小脸。

这个男人这么可恶,都不顾长辈的身份,她红脸什么?*?劲。

十足的恶魔。

她应该狠狠抵制!

为了缓解尴尬自?我尴尬,茉茉把?画板摆出来作画。

茉茉满脑子都是谢闻臣恶魔和天使的两?幅面孔。

两?个小时后?,茉茉惊厥,她画笔下的恶魔的面孔竟然与?谢闻臣又几分相像。

茉茉抓狂地把?这幅素描扯下来丢一边。

外面一阵断断续续地咳嗽声。

男人的咳嗽克制又隐忍。

是谢闻臣在咳。

听?上去他很不好受。

茉茉看了航程导图。

晚上十点半了,显示飞机进入流层顶部,寒气层,气压低。

后?半夜会越来越冷。

茉茉动作轻缓地将床舱门拉开一点点缝隙。

谢闻臣还在办公,他只着一件薄薄的衬衣,毯子都没搭一个。

这男人有毛病吧。

茉茉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床舱门。

谢闻臣余光落在缓缓被关上的床舱门上,深眸暗淡,之后?,时不时地捂嘴咳嗽,越来越频繁。

空姐听?闻咳嗽声,推开门,贴心的问候,“先生,进入寒气层了,后?半夜会越来越冷,不建议您在继续办公,您还是上床休息吧。”

“不碍事。”谢闻臣还在咳嗽。

空姐关心道:“先生,我给您拿一条毛毯过来吧。”

谢闻臣摆手,“不用了,谢谢。女朋友在生气,我在受罚。”

空姐抬手拿毛巾的手一顿,不由惊讶,有钱又有颜,也会被女朋友,“床头吵床尾和,先生多哄哄女朋友。”

谢闻臣沉声说,“怕是哄不好了,我伤了她的心,她已经不理我了。”

茉茉贴着床舱门听?八卦,谢闻臣还有女朋友?还在生气?

那他还那样不正经的对她!

变、态,衣冠、禽、兽!

对她不正经的时候,对得起他女朋友吗?

空姐笑道,“先生,女孩子心都软,您多说说好话?,您女朋友一准气消。”

谢闻臣淡声应,“借你吉言。”

不会儿,床舱外没了动静。

茉茉带着好奇心,悄咪咪地拉开床舱门看。

帮谢闻臣倒了一杯热水回来的空姐一眼?瞧见被拉开一条缝隙的床舱门,笑道,“您瞧,您女朋友多关心您。”

空姐友好的视线投来,茉茉一双美眸不知所措。

女朋友?

什么?

看她做什么?

茉茉大脑缺氧一瞬,才?反应过来。

谢闻臣说的女朋友是她?!

空姐跟茉茉温柔地笑着说,“进入寒气层了,气流会降低,机外的温度零下几十度,机舱内也会受一定影响,生病了得不偿失。这位先生有什么过错,您暂且跟他和解,等航班落地再跟他算账。”情侣吵架不都是床头吵床尾和么。她相信很快能和好。空姐走之前看了眼?空调温度,她说就说怎么会这么冷,不应该啊,原来是大佬把?空调度数调低了。大佬讨女朋友原谅,还真是下血本呀。空姐笑笑便?离开了。

“!!!不、不是啊。我不是他女朋友。”她不是啊!什么跟什么,乱了套!茉茉想要极力跟空姐解释点什么,空姐已经离开。谢闻臣隐隐的咳嗽声,像极来扰乱茉茉的。

很无语。

“咳、咳、咳,还没睡?”空姐离开,谢闻臣出声,温柔低沉的嗓音里伴随咳嗽。

茉茉尽量忽略掉谢闻臣的咳嗽声,咬咬唇,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始作俑者,“谢闻臣,你这样乱讲话?,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太不正经了。他们怎么还能扯上男女朋友!太荒谬了吧!

谢闻臣看着茉茉,深邃的眸子里都是柔情,他不以为意的淡笑,“不能这样说,那怎么说呀?总不能说,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叔侄女关系?这样就不让人误会了?你以前很喜欢我,可不是叔侄的关系。”语调低沉又暧昧,“而是男女关系。”

茉茉那双美丽的眸子颤动。

哪怕隔了些距离,茉茉那颗幼小的心脏被谢闻臣诱人的声线和不着调的话?语,扰得七上八下的!

急红了眼?眸,“你不要胡说八道!”越说越离谱,太离谱!她才?不喜欢他!

算了,她不跟这种不正经的男人理论!

再忍上几个小时!

茉茉拉上门,彻底不理他了。

又过了一小时,谢闻臣的咳嗽声越来越厉害。

茉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活该,空姐递了毯子不要。

冻坏也活该。

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他咳嗽。

又过了一会儿,茉茉‘哗啦’拉开门,看向一直咳嗽的谢闻臣,仓内温度确实很低,坐一晚上,很容易冻坏,她鼓了鼓小腮,小声说,“你、你上床上睡吧。”

“好。”谢闻臣迅速合上电脑,起身。

生怕茉茉后?悔似的。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就知道他的茉茉心软。

这老?男人!反应也未必太快了吧!

她后?悔了!

她怎么允许这种老?不正经的男人上床睡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显然已经来不及,谢闻臣进了仓内的洗漱间。

不会儿,谢闻臣洗完澡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白色睡袍,来到了床前。

哪哪都透着没有反悔的余地。

茉茉抱着枕头跟谢闻臣立规矩,“先说好,不可以乱说话?,不可以越界。”茉茉把?枕头放在床中央隔出分界线。她只给自?己一点点小空间。外面空间留的较大,足够谢闻臣躺。

“好。”谢闻臣笑着应。

茉茉狠狠地剜了谢闻臣一眼?,贴着机舱壁背对谢闻臣躺下,裹上被子,抱着酷比熊,闭上眼?睛睡觉。

谢闻臣凝着女孩纤瘦的背影,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

仿佛又回到三年前,两?人同床而眠,只是那时候是小姑娘缠着他,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想尽办法求着小姑娘让他上床。

家里长辈说得没错,他就是,活该。

深邃的眸里浓浓的伤感?。

谢闻臣躺下后?,茉茉并没有睡,而是留了一个耳朵听?着谢闻臣的动向。

他躺下后?,并没有动,也没有越界的倾向。

茉茉警觉性逐渐放松,她以为自?己身边有陌生人,还是这样不正经的老?男人,她会一点睡意都没有。

却恰恰相反,从谢闻臣上来后?,床上除了女孩的甜香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松柏味,清冽、干净。

这个味道茉茉很熟悉,能安神。

渐渐的,她一双眼?睛撑不起,眼?皮来回打架。

彻底熟睡。

自?从谢闻臣上床后?,再没咳嗽,仓内的温度都逐渐升高?,暖烘烘的。

谢闻臣枕着手臂,侧卧,像个痴汉般安静地注视着茉茉,深幽的眸一瞬不瞬,没有一点点睡意,越看越精神,嘴角微微上翘。

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

他舍不得眨眼?。

真好。

长大了,整个人更粉嫩嫩,更有活力了。

宝宝。

他的。

慢慢的,仓内温度越来越高?。

热——

茉茉开始掀被子。

谢闻臣帮她盖上被子。

又被茉茉踹开。

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踢被子的?

以前在他身边,可没这个习惯。

谢闻臣又耐心地为她盖上被子。

又被踢开。

女孩频繁踢被子,又频繁被人盖上被子,睡梦中的她,皱着小脸,翻了个身,面对谢闻臣。

女孩近在咫尺,细微的呼吸和香甜的气息谢闻臣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掀开被子的女孩,不一会儿开始冷了。

女孩向身边的温热一点点靠近,寻找温暖。

谢闻臣视线落在女孩柔软红润的唇瓣上,眸色紧了紧,喉结微动,女孩感?受到了热度离她不远,一点点靠近,只是中间有什么东西拦住,小脸微皱,她扭动身子,嘴里轻柔地哼唧了几声,女孩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刮人心窝子。谢闻臣眸色昏沉,伸手将枕头丢最?里面去,让它和女孩的酷比熊作伴。

两?人之间没了隔阂,女孩越靠越近。

最?终落入谢闻臣的怀中。

谢闻臣将女孩抱了个满怀,紧紧地揉怀里。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谢闻臣不由喟叹一声。

女孩柔软的身体,香甜的气息都轻柔地洒在他的胸膛上,谢闻臣低下头,将头埋在女孩嫩白的脖颈,喉咙微滚,气息凝重,裹着烫,嗓音低哑,又缓,“宝贝,我没越界,没犯规,是你主动来到我的地盘,主动抱我的,不是我的错,不能怪我。”他落在女孩腰间的手滚烫。

睡梦中的茉茉,梦见自?己在雪地里,她拥有了一只超大的毛绒绒大狼公仔。

那只公仔还会冲她摇尾巴,还会帮她暖身体,她靠在他怀里,他用毛绒绒的尾巴将她身体遮住,好温暖。

她好喜欢。

好像是她很久之前就拥有过这样的温暖。

茉茉嘴角弯弯,一双纤细柔白的手臂攀附在谢闻臣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脖颈上。

谢闻臣轻笑,这个习惯还是跟三年前一样,一点没变,睡觉就像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

只是,他如今的定力和忍耐性可没三年前那么好。

随时会出事。

真的。

强行的忍耐,脖子和手臂上一点点显现青筋。

深邃的眼?被某些情愫,眼?尾透着不一般的红。

谢闻臣垂眸,看怀里熟睡的女孩,窝在他怀里,毫无芥蒂。

女孩洁白又粉嘟嘟的。

谢闻臣如同岩浆般滚烫的视线落在茉茉的柔软的唇瓣上,怎么都挪不开。

滚烫的手指轻轻揉着女孩柔软的唇瓣。

他吻一吻她的唇瓣,是不是可以?

谢闻臣缓缓地低下头,靠近女孩的香甜。

一指距离。

谢闻臣骤然止住,眸色渐渐清明,最?终那个吻落在女孩额头上,轻柔又虔诚。

他是她捧在手心里的至宝,掌心宠,最?珍爱怜惜的女孩,又怎么舍得乘她之危。

他要她心甘情愿。

谢闻臣卷着炽热的气息,笑了下,低吟,“宝宝,先记着,这些都是利息,以后?都是要还回来的。”

*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即将结束。

茉茉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在飞机上的,睡眠却十分好。

不知多久,茉茉听?到有轻轻地敲门声,她轻嘤了一声,闭着眼?拉开门。

谢闻臣在门边,茉茉睡眼?迷糊的眼?眸渐渐苏醒,但还是迷糊着。

他已经起了吗?

谢闻臣穿戴整齐,一丝不苟,低笑,声线温柔,“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洗漱。”

比起三年前,小姑娘如今更爱美,化着淡淡滴妆容,人更娇气。

好一会儿,茉茉才?从睡梦中缓冲过来,仰着脑袋看勉强的谢闻臣,“你走开一点。”声音还夹杂着刚睡醒的娇憨。

谢闻臣薄唇边噙着笑,高?大的身躯配合地往旁边让了让。

茉茉看出来了,这男人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她取了她的洗漱包从床上下来,不小心将一张皱巴巴地画纸带出来。

谢闻臣弯身捡起画纸,上面是一副素描画,那张脸分明是他,只是造型很奇怪,头顶长了一双角,背后?还有一对黑色的羽毛翅膀,还露出尖尖的牙齿,眼?尾泛着不寻常的红。

哈?

在小姑娘心里,他如今形象是这样的?

吸血鬼?

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他怎么没发现。

谢闻臣不禁一笑,身后?小姑娘带着防备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可以碰我的东西!”茉茉没什么杀伤力的眸子直直瞪着谢闻臣,走过来,夺走他手上的东西。

谢闻臣淡笑道:“你不是画得我么,怎么成你的东西了?”

茉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是那幅画,那幅不知不觉把?谢闻臣画成恶魔的画!

他他他看见了!

茉茉眸色颤动,慌不择已。

谢闻臣淡笑道,“画的不错。”冷峻的面上始终酌着一丝笑意。

茉茉一不留神,那张恶魔画落在谢闻臣手上。

“你还给我。”茉茉踮起脚,奈何男人太高?,他举着手,她完全够不着。

茉茉内心抓狂。

谢闻臣还笑。

笑什么笑!

她现在看见他一肚子怒火。

这老?男人,好臭屁啊!

尽管够不着,茉茉极力想要夺回谢闻臣手里的画,不想自?己的画落在他手中!

茉茉正想尽办法够谢闻臣的手臂,她的身体一轻,脚离地面。

轻而易举地拿到谢闻臣高?举在手上的那幅画,还没因夺得恶魔画而高?兴。

茉茉才?发现她被谢闻臣单手抱了起来。

身体微微一颤,眼?眸一丝惊恐划过,忽的低头,对上正仰视他的谢闻臣。

谢闻臣的眸子看着她的深邃又复杂,似乎有一种不掩饰的欲和还有种探究不明白的柔情,甚至还有爱意。

茉茉纯粹的眸对上谢闻臣这样直白又强烈攻势的目光,着实被吓到,心头说不出的一阵麻麻的,心砰砰直跳,似乎要从身体里蹦出来才?甘心,她招架不住。

想要逃开。

她立即撇开头,抿了抿唇,声音磕巴,“你、你放我下来。”声音没什么力度了,很小,更没有之前尖锐。

谢闻臣哪知非但没放,那只搂她腰的手像是烙在她腰上一般,“不放。”一辈子都不要再放手,那种苦,他吃够了,不想再吃。

什、什么?

面对谢闻臣沉而霸气又无理的两?字发言。

茉茉惊呼。

又一次和谢闻臣的眸对上,这次他深邃的眸浮现的,除了柔情,还有超强的占有欲。

茉茉呼吸不由加重,正当不知如何是好。

即将落地的播音传来。

谢闻臣放了她,两?人才?分开。

茉茉的心扑通扑通跳动不停,气息更是不稳,一双眸乱颤。

脸颊浮现的红晕越发明显。

*

褚庆早早等候在机场停车场等候,电梯打开,他看见谢闻臣立马向电梯方?向走来,当看被谢闻臣身旁的茉茉后?,褚庆不敢相信,眼?中惊喜难以掩藏,几大步上去,惊声道:“茉茉小姐?”他就说二?爷这次怎么无声无息地出差了,连他都没带,原来是去加州接茉茉小姐了!茉茉小姐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褚庆哥。”茉茉小声唤了声,脸颊的红晕缓缓退散。

褚庆一边拎着两?人的行李,一边跟茉茉讲话?,“茉茉小姐,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刚刚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怎么会呢。我又没说不回来。”茉茉不理解。

褚庆讪讪一笑,没回答。当初茉茉小姐发二?爷的那条短信他最?先看,那时二?爷在昏迷中,茉茉小姐可是说了一辈子不见,走了再不回黎海的。三年都不曾回来过,他当真以为茉茉小姐不会再回来。

褚庆换了个话?题,“茉茉小姐,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啊。”和三年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娇气的小女孩,漂亮但有几分稚气在里头,现在的茉茉小姐又娇又美,开朗很多,让人看过一眼?很难忘,“茉茉小姐,还回加州吗?”

茉茉肯定道:“要回的,怎么不回啊?我来看小五叔的,过几天就回家。”怎么可能不回家。

褚庆听?闻后?,脸上的笑容僵住,偷瞄了眼?谢闻臣。

茉茉小姐过几天就要回家!?

二?爷知道吗?

舍得放回去吗?

二?爷跟茉茉小姐还没个结果,他还以为二?爷这次折返加州是搞定了茉茉小姐呢!

再不离开了!

看来这追妻的道路,还很长啊!

褚庆尴尬笑道,“哈哈哈,也是。茉茉小姐你太厉害啊,三年时间拿了那么多艺术奖。”还都是含金量很高?的奖项。大满贯。

谈论起自?己的奖项,茉茉弯弯唇角,自?信满满,“褚庆哥,你还关注艺术方?面的事情啊。”

哪是他关注啊,是二?爷非常关注而已,他顺带看看。

褚庆笑笑不语。

茉茉又说:“褚庆哥,你送我去谢园吧。”她在网上订了酒店,等她今天去谢园看了小五叔和谢家的长辈,再去见一见荣蓉。等二?哥来了,跟二?哥去四九城玩一趟,再跟他一起回家。茉茉把?自?己的行程规划得很好。

褚庆立即看向谢闻臣,没答复她。

茉茉小姐要住酒店?

二?爷千辛万苦老?远把?人接回来,还特意订了晚上落地的航班,岂不是白费?

褚庆没回答,茉茉也不在意,“不方?便?也没关系,我自?己打车。”他应该要送谢闻臣回家。

褚庆还真不好回答茉茉,时间他有,至于方?不方?便?,这得看二?爷是什么想法,不远千里把?人接回来,不放在身边吧?他不信!

茉茉没等到褚庆地答复,她拿出手机自?己打车软件。

谢闻臣的视线一直在茉茉身上,看着如今这个独立又自?信的女孩,干脆利落,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他高?兴又不高?兴。

他大手覆盖在茉茉的手机屏幕上,低声说,“先回半山别?墅,明天带你去见小五。”

茉茉不想去他住的地方?,小脸上浮现一丝不愿意。

哪怕那个地方?她住了三年。

那三年里,他很少回去,没什么压力。

现在他总觉得谢闻臣有所图谋,不正经。

不能去。

谢闻臣看穿,淡声道,“邱婶还在半山别?墅,你不想见其他人,不想见一见邱婶?”

提到邱婶,茉茉有所迟疑。

是该。

除了谢家和夏家,邱婶辛辛苦苦照顾她这么多年。

茉茉刚刚坚定不去半山别?墅的想法有了些动容。

她三年前离开黎海去加州生活,很想邱婶跟她一起去加州,明白不现实。

邱婶的家人在黎海,她不可能让她离开家人和自?己生活的国家。

谢闻臣见茉茉想法有所松动,他薄唇微翘,语态轻柔很多,继续动之以情,“邱婶知道你要回来,做了一桌子好菜在等你。期盼许久。”

邱婶都知道她要回来了?

谢闻臣继续,温声说,“你今晚先跟回半山别?墅住,明天一早送你去见你想见的人,更方?便?对不对?”

茉茉犹豫再三,决定跟谢闻臣回半山别?墅。

谢闻臣心里那根紧绷弦缓缓放下,在茉茉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顺利口气。

小姑娘要是坚持不跟他走,以现在她对他的不喜欢和防备。

他还真难找到见她的机会。

不过茉茉选择坐副驾驶。

谢闻臣无奈笑。

过程不重要,终归是跟他回去就好。

在车上,褚庆和茉茉日常聊天,多半是问她三年在加州的学?习和生活。

茉茉一一回答,声音娇嫩又脆脆的,“不算太紧张,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会帮我安排好。”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在其他事情上她自?己都没操心过,她只需要专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褚庆发现娇娇嫩嫩的茉茉小姐不仅越来越漂亮,谈吐举止成熟许多,唯独对二?爷好像冷淡许多。

茉茉和褚庆说着话?,目光不经意看向后?视镜,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后?车座的谢闻臣。

谢闻臣靠坐在后?车座上,一双腿交叠的长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低着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连续敲键盘,他在处理公务。

车内明亮的光线洒在谢闻臣的身上,遇到外面的强光时,在他身上形成一道道光泽,给人一种梦幻的漫画感?,他面部的线条好流畅,近乎完美。他的身材很好,肌理线在深色衬衣下若隐若现,挽起的衬衣下露出一截强劲的手臂,很容易让人沉迷。

就算如此,也改不了他不正经!

茉茉想着事,忽的,谢闻臣敲键盘的手指微顿,茉茉一瞬间胆战心惊,心脏突突直跳,视线赶忙从后?视镜收回,正襟危坐。

好一阵,茉茉才?敢瞥一眼?后?视镜,确定男人没有任何察觉,她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要是被他抓到她在偷瞄他,她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途中,茉茉全程不敢再往后?视镜那边看,连余光再不敢看。

一个小时的路程,茉茉的小脑袋晃晃悠悠地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到达半山别?墅。

褚庆停稳车,发现茉茉还没醒来的迹象。

正当询问谢闻臣怎么办?

谢闻臣做了一个禁音的动作,轻悄悄地下车,缓缓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身进去,将茉茉从车内抱下车。

他在原地稍稍顿步,深邃的视线在房屋门口停留片刻。

眼?底浮现出女孩坐在台阶上等他下班,等他出差回来的场景。

这个场景这三年在他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只要他回半山别?墅,就跟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一遍又一遍。

终究只是虚影。

这次成真了。

三年了,小家伙又回到他身边了。

谢闻臣低下头,柔和又满是爱意的目光看着怀里并没有醒来迹象的女孩。

轻轻笑。

小家伙这是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在飞机上睡了十来个小时,还能睡着,太能睡了。

多半时差原因。

不醒也好,不然等小姑娘醒了,哪有他这样抱她的机会。

只会跟他气鼓鼓对峙。

谢闻臣唇角微勾,踩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抱着茉茉往屋子走去。

在屋里等到茉茉回来的邱婶早已迫不及待,听?到引擎声,立马迎出来。

看见茉茉被二?爷抱怀里的这幅场景。

自?动禁了声。

谢闻臣长腿一步一步踩在门口几部台阶进屋,穿过玄关和客厅,直径抱着茉茉上楼,抱去他的房间。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茉茉一觉睡醒,一个激灵,双手拥着被子坐在床头。

她在哪儿?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

她松了?口气,她仔细打量房间?。

茉茉刚睡醒,眸子明亮又清澈,清晰地看了?房间?布局。

房间?很大。

极简风黑白灰的装修搭配。

她对个房间?有印象。

好?像是谢闻臣的卧室。只是,谢闻臣的床头柜上怎么还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一阵阵的玫瑰花芬香怡人。

今天的记忆慢慢回溯,她跟谢闻臣来了?半山别墅。

她怎么会在谢闻臣卧室。

她在车上睡着了??

好?像是。

茉茉觉得自己好?奇怪,在家里这三年睡觉都睡不安稳。

怎么来黎海她的睡眠这么好?,这么踏实。

不管是在飞机上还是车上,都能很快进入睡眠,太不可?思议了?。

一定是她最近太忙太累加时差。

一定是这样。

茉茉正想?着这些?事情,思绪被扰乱。

浴室里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还有人?

谢闻臣?

茉茉吓得一哆嗦,赶紧抱住被子。

水声?很快停了?,盥洗室的门被打开,谢闻臣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擦拭头发,动作优雅。

迎面便瞧见床上的人,一双大眼正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谢闻臣勾唇,“醒了??”

茉茉那双明亮的眸子颤动好?几下,盯着谢闻臣,愣愣的。

此时的谢闻臣,没穿衣服!

只是腰上松松垮垮地套了?一条浴巾,结实又宽阔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

随着他的走动,水珠顺着他身前的腹肌往下滚落,埋没在了?倒三角的人鱼线中。

他他他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

茉茉下巴绷紧,瞠目结舌,惊呼,“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扯着被子遮住自己的双眼。

床上的女孩慌乱不已,谢闻臣神色淡淡地挑了?挑眉。

他很配合,折身去衣帽间?,在一排睡袍中取了?一件下来,漫不经心地套身上。

谢闻臣看着镜子里中规中矩的自己。

不是很满意,系睡袍带子的手指微顿。

他记得,小姑娘以前总喜欢眼巴巴地想?要看他胸膛上的肌肉和腹肌。

现在还喜欢么?

不管喜不喜欢都得试一试。

除了?这点本钱。

不然还能用什么资本留住小姑娘?

谢闻臣特意将睡袍的带子松了?些?,身前露出?一片。

他再?次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茉茉看向谢闻臣,柔和的目光带着微微颤动。

印象中的谢闻臣在她面前极少穿睡袍,一直是中规中矩的,又或者是居家服。

何况还这样不正经的穿法,身前露出?这么多,做什么。

偏偏还这么有料。

茉茉的目光尽量避开谢闻臣,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前瞟。

有一说一。

老男人的身材,属于黄金比例,比他们画画用的真人模特都还要好?。

茉茉记性原本就很好?,尤其是联想?到画画上面。

学美术的将黄金比例分割把?握的很准确,看得也准。

刚刚谢闻臣洗完澡的画面在茉茉脑海中闪过,身上的水珠从?他鼓起的肌肉上一直往下滑,最后被人鱼线吃了?。

人鱼线——

茉茉的思绪骤然定在那个位置,忽然回神。

被自己糊里糊涂的想?法吓一跳!

完蛋了?,她不能被老男人色诱了?。

他不正经,她不能跟着学!

她是正经大学生,正经青年。

谢闻臣没错过茉茉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小女孩每一个小表情都很丰富,小脸微微泛红,偷感十足。

奏效了??

是吧。

果然小东西还是对他的身材感兴趣。

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谢闻臣唇边隐着一丝淡笑?,一步一步走向茉茉,沉声?问?,“饿了?么?”

茉茉比不得谢闻臣这样的老谋深算,她太嫩了?,面对谢闻臣故意撩拨,她收不住,磕巴道,“我?、我?怎么到你房间?的?”

“我?抱你上来的。”谢闻臣毫不遮掩。

还真是直白,“你该叫醒我?的。”

谢闻臣淡笑?,“某人睡得跟小猪似的。我?怕叫了?起床气太厉害,我?承受不住。”主要怕不给抱。

这句话好?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曾经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谢闻臣的声音在茉茉脑中重合。

什么时候呢。

她记不得了?。

谢闻臣见女孩突然神色定定的,眼神空洞无神,小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痛苦和急躁,谢闻臣染了?几分笑?容的面色渐渐的凝重,他蹙眉,担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茉茉思绪被拉回,眸色颤动地看着眼前离她,他高大的身躯向她倾斜下来,肌理线在敞开许多的睡袍里大片,若隐若现,她吞了?吞口水,嗡嗡道,“你把?衣服穿好?,离我?远点。”她快要喘不动气了?。

“我?在自己家里又不是上班,穿那么好?做什么?”谢闻臣低声?应。

茉茉一双卷翘的睫羽随着眼眸颤动,“那也不是这样!这样像是、像是——”男狐狸精。

“什么?”谢闻臣深渊般的眸凝视着女孩。

茉茉眼神漂浮,小声?说,“引、引诱大学生的老不正经!”她这种纯粹的大学生扛不住。

谢闻臣轻轻一笑?,小家伙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心里藏不住话,这样挺好?的,“那这样引诱到你了?么?”只是这句老不正经,很不中听。

茉茉脸颊发烫,两把?小扇子般的睫羽颤动厉害,娇脆的声?音拔高许多,“谢闻臣,你不要瞎说,我?才没有!”她才不会被引诱!不会跟老不正经同?流合污!

谢闻臣轻轻笑?,“我?怎么感觉你对我?的肌肉很感兴趣呢?”

瞎说!她没有!

被猜中心思,茉茉涨红了?小脸,眸光乱窜。

谢闻臣又近在咫尺,他高大的身体稍稍弯下,还在往她这边靠进,她微微垂眸就能看见他睡袍里结实的肌肉。

靠坐在床头的茉茉又羞又急,一个劲的后退,太急,手和小臂不小心压在床头柜上的红玫瑰花束上。

玫瑰花很新鲜,娇嫩欲滴,上面的刺更锋利。

茉茉的手心和纤细嫩白的小臂都被刮伤了?。

‘嘶——’

手心和小臂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好?痛——

茉茉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被玫瑰花刺扎伤的手,疼的小脸皱在一块,面色微微变白,咬着唇瓣。

女孩穿的长?袖裙,看不清楚手臂的情况。

谢闻臣深吸一口气,懊恼不已,靠近她,“让我?看看。”

“不要!”

茉茉应激反应很强,一双湿漉漉的眸透着红和防备,推开谢闻臣,下床光着一双脚,转身就跑。

好?在除了?谢闻臣的房间?,室内都铺了?一层薄地毯。

那时候刚来谢闻臣家的茉茉,怕生人,又怕冷,经常不穿鞋,谢闻臣让人订做了?羊绒地毯。

谢闻臣望着跑开的女孩。

深深叹气,眼底一抹哀伤。

这该怎么追呢。

他是不是太强烈,把?人吓坏了??

方?式是不是不对?

是不是要再?多一点耐心。

谢闻臣进入自我?反思,有些?苦恼。

他已经够忍耐了?,还是把?小家伙吓得够呛。

谢闻臣又在心里把?三年前的自己骂了?无数遍。

*

邱婶昨天得知茉茉要回黎海,早早把?房子收拾擦洗一边,虽说,每天都在正常打扫,仪式感不能少,屋内屋外的格局和三年前无任何差别,摆放的物件都没变,仿佛茉茉从?没有离开黎海,离开过半山别墅。

今晚茉茉回来了?,她又把?客厅里茉茉最喜欢的物件又擦了?一遍。

邱婶听到声?响抬头,只见茉茉往楼下冲。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抹布,手在赶紧的围腰上擦了?擦,朝楼梯的方?向迎过去,“哎唷,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还跑这么急,身后又狼追吗?

茉茉‘哒哒哒’下楼,看到邱婶后,慌张的神色才得以缓解,给了?邱婶一个大大的拥抱,“邱婶!好?久不见!呜呜呜,我?好?想?你呀。”

邱婶把?茉茉接了?个满怀,“我?的小祖宗您慢点啊,可?别磕着碰着。邱婶也很想?你,让邱婶好?好?看看。”邱婶拉着茉茉左看右瞧瞧,之前二爷把?她抱进屋,她还在睡觉,她还真没看出?来,真的是大姑娘了?,邱婶感叹,“这是真的长?大了?,是大人了?。”眉眼长?来许多,娇嫩的五官相比三年前更精致。哪都好?看。看得出?来回到亲人身边,小小姐过得很好?啊,越来越娇美,贵气。

茉茉跟随邱婶去到客厅,她环顾偌大的客厅,屋内有很多她生活的痕迹并没有被清理,墙面还装饰了?一面她喜欢的娃娃墙?*?,她肯定是她的,不会是谢闻臣的,还有她的照片,有她画的画。以前似乎她真的很喜欢这里吧,她现在也没感到一丝丝陌生感,反倒很舒适。

谢闻臣从?楼上下来,身上早已不是那套穿得不正经的睡袍,而是板板正正的居家服,他在楼梯口站立许久,他深幽的视线凝视着女孩纤柔漂亮的背影许久,女孩挽着邱婶有说有笑?,没有一点疏离和生疏感。

他苦笑?。

还真是所有人都记得,唯独忘了?他。

也不算忘记,只是唯独不记得,她喜欢他。

说好?的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

不过,好?在终于是回来了?。

谢闻臣苦闷的面色上增了?些?许柔和。

重重叹气。

茉茉见谢闻臣下来,手里拎了?她的方?根小皮鞋。

她赶忙过去,“我?、我?自己来。”慌张中茉茉的手触碰到谢闻臣的手背,她指尖颤了?颤,跟触了?电似的,赶忙缩了?回去,藏在身后,人慌张起来,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

谢闻臣暗自笑?。

他的手是猝了?毒么,让小姑娘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闻臣的目光看向被茉茉藏身后的双手,不知道手心和手背怎么样了?。

邱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一圈,笑?着要接谢闻臣手中的鞋子,“我?来我?来,二爷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马上可?以用晚餐了?。”

谢闻臣道,“邱婶,先去安排晚饭。”小姑娘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都没怎么吃东西,下了?飞机又睡着了?,兜兜转转又三个小时,肯定饿惨了?。转头看向眼避他远远的茉茉,温声?说,“茉茉,先给家里人报平安。”这双在家穿着不舒服,他重新给她那一双拖鞋。

茉茉鼓着小腮,她自己知道,不需要他安排。

在车上已经跟妈妈发了?报平安的短信。只是没想?到自己睡着了?,等会儿再?打视频。

茉茉坐沙发上跟钟玥视频电话,报平安。

“小乖,有没有时差反应?”钟玥,“要是不舒服吃点小米粥,喝一点柠檬维C水。”

“好?的。还好?,我?睡了?好?几个小时。”今晚不知道还睡不睡得着。

钟玥看了?看茉茉视频里的背景,问?道,“诶,小乖没在酒店吧?”

茉茉诚实道:“没,在二、二叔家里。”每次唤谢闻臣‘二叔’,她内心都是不自在的,不愿意的,可?能她觉得正常‘二叔’才不会跟她讲那些?话,对她做哪些?事。他不正经。

这个答案,钟玥并不觉得惊讶。虽说宗澈早给小乖安排了?酒店,谢闻臣不可?能让小乖住酒店,这是意料之中的。

钟玥笑?道,“谢先生平常忙,你乖一点,别给他添麻烦。”这种添麻烦的话钟玥多少说出?来有些?汗颜,小乖是在谢闻臣身边长?大的,要说麻烦,早添了?,“你二哥,过几天应该也会到黎海了?,让他陪你玩。”

“嗯,知道啦。”她不会给谢闻臣添麻烦的,明天看了?小五叔,见了?蓉蓉,她跟宗澈汇合后,就去四九城了?。

“谢先生呢?”钟玥问?。

“他——”她怎么知道。茉茉不知道怎么回答,谢闻臣淡淡的嗓音从?沙发后背响起,“伯母,我?在。”

‘伯母’这两个字,从?谢闻臣淡淡的嗓音中滑出?,钟玥嘴角颤了?颤。

这个称呼在年龄上没问?题。

只是,茉茉唤他一声?‘二叔’,谢先生喊她‘伯母’,在辈分上多少有些?说不通且别扭。

在加州谢闻臣那声?‘您’都让钟玥消化好?一阵。

钟玥倒没说什么,讪讪笑?,和谢闻臣聊天,“又要麻烦谢先生了?。”

谢闻臣温声?回答,“伯母,您太客气了?,不麻烦,茉茉很乖。”

一句又一句‘伯母’,钟玥真是接不上话。

谢闻臣站在沙发后面,为了?靠近茉茉手机镜头,身体往前倾许多,一双手臂分别撑在沙发脊背上。

从?远处看,两人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女孩举着手机被男人高大强壮的身体包裹,两人一同?和家里人聊天。

茉茉清晰地感受到谢闻臣的存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后一点点滑出?,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绕在她的耳尖和脖颈,茉茉身体一僵,背脊酥酥麻麻的,很不自在,耳尖和脸颊渐渐泛起红晕。

她眸色颤动,立即把?手机塞给谢闻臣,逃离般地离开有谢闻臣的区域,坐去单人沙发上。

谢闻臣跟钟玥简洁地聊了?几句,把?手机递给茉茉。

茉茉接过手机,嘀咕了?一声?,“不知礼数。”不知羞。

她喊他‘二叔’,他怎么好?意思喊她妈妈‘伯母’的。

谢闻臣懂她是什么意思,他薄唇上挽,没接话,主要怕吓坏她,人跑了?,得不偿失。

从?沙发后绕前面来,半蹲在茉茉跟前帮她穿鞋。

谢闻臣修长?的手指在碰到茉茉的脚踝上,她很不自在往后缩了?缩,低声?磕巴道,“我?、我?自己来。”

谢闻臣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固定在他结实的腿上,低声?说,“别动。”

*

茉茉不太习惯跟谢闻臣待在一个空间?,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目的不纯,讲话也很不正经。

吃了?晚饭,茉茉便说要上楼休息。

邱婶带茉茉上楼。

“邱婶,您去忙吧,不用管我?。”她在这里待了?三年,自己的房间?再?熟悉不过。

邱婶笑?道:“您之前一段时间?住在二爷房间?,您房间?太久没住人,虽然天天打扫,还是需要收拾一下。”

茉茉身形一怔,她住谢闻臣的房间??真的假的?她以前还跟谢闻臣同?居过?不可?能!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茉茉咬咬唇,小声?问?,“我?住他的房间?,那他住哪里?”

邱婶迟疑了?下,面露纳闷之色,不应该啊,就算两人还在闹矛盾,小小姐不应该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想?当初可?是小小姐黏着二爷,要跟他一起住的。

还是小小姐彻底想?要和过去画上句号。不愿意在提起。

邱婶话锋一转,“当然是住——”邱婶那句‘当然是住别的房间?’还没说完整,谢闻臣淡漠的嗓音先抢了?话,“我?也住我?的房间?。”

茉茉转头和谢闻臣四目相对,谢闻臣深邃的眸里直白的情愫,茉茉则是惊愕不已。

她以前还真的和谢闻臣住一个房间????

怎么会?

她不信!

在茉茉震惊下,谢闻臣冲邱婶淡淡道:“邱婶,收拾好?房间?再?给她热杯牛奶。”这是茉茉睡前习惯,多年都没变。

谢闻臣再?多说其他,怕吓坏她。

*

茉茉喝完牛奶,一边泡澡,一边还在想?事。

她怎么会跟谢闻臣住一个房间?,这是不可?能的。她记忆力?还算可?以,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一点印象都没有。

茉茉想?了?想?还是给宗禛发消息了?。

茉茉:【大哥——小兔子眨眨眼gif。】

大哥:【还没睡?】

茉茉:【准备睡了?。】

大哥:【有话跟我?说?】

茉茉犹豫一会,咬咬唇瓣,【嗯。大哥,我?只有六岁前的记忆不记得吗?其他记忆会不会有不完整的?】

半晌之后,宗禛回消息:【能被忘记的记忆,说明不是什么好?记忆,或不重要,不记得,并没什么影响。无关紧要,不用往心上放。】

也对。

对她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能被忘记的肯定是不好?的事情。

就算她跟谢闻臣住过同?一个房间?。

年纪小,不懂事,把?他当做长?辈黏他,依赖他。

一定不是那种男女的喜欢。

那个时候她浑浑噩噩的。

不懂事。

很正常。

现在她长?大了?,什么都懂了?,不会再?那么乱来。

她对谢闻臣

不喜欢

茉茉心里莫名一阵酸楚和委屈,眼睛还涩涩的。

没多久,宗禛的消息又进来。

【谁问?你了??或是让你想?什么?】

茉茉:【没~】

大哥:【国?内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茉茉:【嗯。】

茉茉洗完澡,抹了?肌肤乳从?浴室出?来。

一眼便看见谢闻臣坐在沙发上,背对她的方?向。屋子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被折射在玻璃窗上,透彻出?一丝寂落感。

他来她房间?做什么?

茉茉拢了?拢睡衣领口,确保没什么不妥当后,走向谢闻臣。

谢闻臣察觉到茉茉在靠近,他回过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身侧的沙发,“过来坐。”

茉茉心情紧张,看他的眼里带着防备,嘴唇磕绊,“你、你你要做什么?”

谢闻臣笑?,“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抬头看她的眼眸深邃得能与夜里的漆黑重合,让人不敢直视。

茉茉别开头,不做声?。

她怎么会知道。

总之他不正经。

茉茉胡思乱想?之际,她的手腕被谢闻臣的大手攥住,茉茉吓得像一只惊弓鸟,在他手里挣扎。

谢闻臣摊开茉茉的小手,温声?说,“别乱动。让我?看看你手心和小臂的伤。”

茉茉冷静下来才看见谢闻臣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直药膏。

原来是给她涂药。

是她想?多了?。

不,她才没想?多,她手上的伤也是因为他造成的。

茉茉柔柔的目光一瞬又坚定起来,防备心又一次燃起。

谢闻臣看着茉茉手心两条痕,还有少量的血珠冒出?来,又卷起茉茉睡衣袖口,手臂上也有两道长?短不一的痕迹,他冷吸了?一口气。

“这么严重为什么不说?”不痛的吗?小姑娘不是最怕疼吗,之前有一点点痕迹都红着眼睛掉眼泪,这次伤成这样闷不吭声?!

茉茉嘟囔,“要不是你会这样?”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要不是他逼近,她会撞玫瑰花上!

谢闻臣看着女孩变着唇瓣,气鼓鼓的,别提多可?爱,他心底一丝愉悦浮现,“是我?的错,失了?分寸,下次一定注意。”就算要逼她,也要抱怀里,不让什么物品伤她。

茉茉见谢闻臣在笑?,温润的灯光下,他的笑?都变得温柔极了?,茉茉瞪他,“你笑?什么?”

谢闻臣没回答她,手指沾了?药膏,又轻柔地涂抹在茉茉手腕的肌肤上。

茉茉想?要拒绝,她不喜欢药膏刺鼻的味道,一般这种涂抹的药膏味道很重,她欲要挣扎,一阵清香的味道钻入她的鼻息,是谢闻臣手里药膏的味道,不臭,还出?奇的好?闻。

涂药完成,茉茉一个滑溜手腕从?谢闻臣挣脱,整个人像个泥鳅似的,离他远远的,窝在沙发另一端,满眼防备。

谢闻臣垂眸,抽了?一张湿巾纸,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随后拧上膏药的盖子,抬了?抬眼眸看向,“这么怕我??”看来之前在他卧室把?她吓得不轻。

茉茉不做声?。

谢闻臣淡笑?,“以前你很黏我?。”

茉茉平平唇,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敢看谢闻臣,扑闪扑闪的,小声?说,“以前我?小,不懂事。如果做出?什么不适合的事情,请您不要往心里放。”

谢闻臣笑?了?下,“不合适的事情?茉茉,所以你把?之前的事情都归于‘不懂事’和‘不合适’?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小姑娘还真是洒脱呀,一句轻描淡写便抵消了?。

果然是个不可?信的小骗子。

茉茉不懂谢闻臣在说什么。

她跟谢闻臣能有什么事。

不管她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说明不重要,她现在可?没什么想?法了?。

茉茉回他的眼神写满了?‘不然呢’的答案。

谢闻臣暗自伤神,低声?说,“现在懂事了??学会开始疏离我?了??”目光一直毫不掩饰地看着她,透着一丝伤感。

茉茉心里七上八下的,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情于理他都是陪伴她长?大,照顾他的人,要答复‘是’多少有点不通情理,矢口否认,“不是——”

“不是什么?”谢闻臣逼问?,随后又补了?句,“不是疏离我??隔这么远的距离又是什么?”

茉茉垂眸咬了?咬唇,她不会掩饰,也不会七弯八拐地说辞,想?了?会儿,她抬眸对视谢闻臣,绷着小脸怒中生急:“我?觉得你不正经!”

谢闻臣随即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小脸绷绷的女孩,片刻,“哪不正经了??”

这也要她说吗?

他自己不清楚吗?!

她可?以说,哪都不正经。

他不是照顾她的‘二叔’吗?怎么可?以是这样的‘长?辈’。

从?在加州第一眼见到他,他看她的眼神开始,她就觉得他不正经!

现在更别说了?。

茉茉小脸气得通红,扁扁柔软的唇瓣,不再?继续说。

谢闻臣目光温柔地看着茉茉,还在等茉茉他不正经的地方?。

邱婶轻敲敲地上来说道:“二爷。三爷来了?。”

谢闻臣应了?一声?,又交代茉茉,“晚上手不要碰水。早点休息。”

茉茉轻应了?一声?,“哦。”

过后,茉茉才发现这声?‘哦’是本能反应,她干嘛听谢闻臣的话。

她不该很讨厌他吗?

怎么好?像没那么讨厌!

茉茉被自己这个认知吓了?一跳,赶忙跳上床,拉开被子将自己埋床上。

拉被子的动作太大,碰上手心和小臂上的伤口。

嘶——

茉茉皱着小脸倒吸一口气。

好?痛。

*

谢闻臣从?茉茉房间?出?来,往楼下走去。

谢昀景自顾自地煮茶,还反客为主地给谢闻臣倒了?一杯茶,淡笑?,“小姑娘在上面?”

“嗯。”谢闻臣淡淡应。

谢昀景淡笑?,“那就好?。人能回来,终归是好?事。”不枉千辛万苦把?人弄回来。

谢闻臣如今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谢昀景看出?谢闻臣的失意。

“慢慢来。”宽慰道。

这三年某些?人没少去加州,只是看看,一次没露面。

前不久好?不容易正面见到人,又独自从?加州回来,还喝了?一次闷酒,酒后听他提了?几句,小姑娘对他很陌生,仿佛拿掉了?曾经喜欢他的那部分。

不喜欢他了?。

谢昀景先是说了?翻风凉话,说他自作自受,得不到永远在骚动。

玩笑?归玩笑?,谢昀景心里清楚,二哥对茉茉从?来都不是得不到的骚动。

对她百般呵护,生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哪怕隐藏自己的感情。

当初茉茉那般黏他,哪怕想?跟他在一起,他当时要真的不顾惜茉茉,那便不是这样的结果,也许更坏,也许更好?。

他掐断所有不好?的可?能性,选择隐忍和拒绝她。

更多是怕失去她,更怕伤害她。

如今这般将人处心积虑地弄回身边,只怕这三年太过煎熬,实在是熬不住,才露面见他。

结果哪知境况比他想?象中糟糕太多太多。

谢昀景敛了?敛内心这些?想?法,从?医学角度做了?浅浅的分析和设想?。

茉茉之前有多黏谢闻臣,有目共睹。

就算是放下了?谢闻臣,再?次见面,不可?能那么平静。

谢昀景什么都没点破,谢闻臣当时便很快察觉不对劲,便找了?宗禛。

“宗禛怎么说的?”谢昀景问?。

谢闻臣眸色幽深,气息沉下,“茉茉三年前到加州的第一天,生了?一场大病。”宗禛什么都没说,就说了?这一句话,似乎并不想?告诉他。谢闻臣是何等聪明,其中原由立马明白,三年前谢小五出?事,茉茉都没路面,那时他还以为是小姑娘不肯见他的理由,如今想?想?懊恼不已,他处理好?小五的事,就该去加州的。

谢昀景懂了?,“看来你当初对茉茉伤害得不一般深啊,选择性忘记你。”和他的猜测几乎吻合。茉茉和其他人不一样,小时候受过刺激,应激反应比较强,间?断性忘记一些?事情并不是个例。茉茉如今对二哥没什么想?法,小姑娘的心思逐渐成熟,喜欢的事物和人,以及选择,不一定还和三年前的选择一致。某人追妻只怕困难重重。

谢闻臣正因为明白,才痛苦,他下颌线绷紧,薄唇紧抿。

凡事有关茉茉,他都不能草率和马虎。

都要慎重再?慎重。

谢昀景吹了?吹滚烫的茶,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作罢,活该。当初我?跟你说过,小姑娘对你满怀爱意,不管是懵懂还是真心实意,你该牢牢抓住人家。你又不是没那个意思,没必要这么拧巴。这回好?了?,人家茉茉把?你忘记了?个干净,你又开始追着人家不放。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谢闻臣不语,面色死沉。

现下有多痛苦,不用多说。

谢昀景知道谢闻臣这些?年被茉茉这个独一无二的美妙意外,折磨得不像话,不好?继续说风凉话,“茉茉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打算怎么办?放她走?”

“绝无可?能!”谢闻臣这几个字重重砸下来,如同?千斤巨石,毫无转圜。

呵呵,这下知道不可?能了?,早做什么了??

那时候小姑娘多喜欢他,他要不作,用得着这样。

说什么给人家小姑娘留条后路。

如今把?自己困里面了?吧?

谢昀景只是不好?明着嘲笑?他。

谢家有定律,嘲笑?别人容易招祸端。

当初二哥没少嘲笑?大哥、老四还有小五是没出?息的恋爱脑。

依他看,到二哥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杜绝这种祸端。

谢昀景又多问?了?一句,“那万一茉茉最后的选择和之前不一样了?呢?”还是不放她走?‘不喜欢他’这几个字谢昀景不忍心说出?口。

谢闻臣面色阴沉,呼吸很重。

选择不一样——

最后也不喜欢他么——

他接受不了?。

随刻苦笑?,“除了?慢慢追,一直追,还能怎么办?”重不得,逼不得,强不得,碰不得,自己爱惨了?点小祖宗呀,能怎么办?

追?

终于承认了?,早承认保不齐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谢昀景泼他冷水,“你还是快些?追吧,茉茉在黎海不见得能留多久。”

“”这点戳到谢闻臣的痛楚,他手指转动杯子,陷入沉思。

谢昀景离开前,道:“小五最近不会出?现在黎海。”

谢闻臣懂他的意思,小五的伤还很严重,还需要养,在黎海同?样可?以静养。谢昀景这话多半是让他去了?他的医学基地疗养,同?样知道谢昀景的用意,苦闷的面上挤出?一丝淡笑?,“多谢。”

谢昀景笑?着摇摇头,“你千方?百计的把?小五回来的消息透露给宗董,不就是为了?让茉茉回黎海,我?还能拆了?你的台不成?”

谢闻臣承认,的确是他故意的。

不然实在想?不到让茉茉回黎海的方?法了?。

他又不可?能直接从?加州把?人绑回来。

谢昀景又叮嘱了?一句,“二哥,再?急也要握好?分寸,别伤了?茉茉。”伤害自己。谢昀景太了?解谢闻臣,肖想?、隐忍太久,心里那头猛兽一旦放出?来,不可?收拾,事极必反。

谢闻臣握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目光深幽无底。

谁都不清楚此时他究竟在想?什么。

谢昀景瞧着谢闻臣的状态不太对,想?必是对如今的茉茉束手无策,又好?心宽慰了?一句,“二哥,你也不要太悲观,这不才刚回来么,之后多跟茉茉相处,久而久之她会想?起来的。”

谢闻臣握着茶杯,深邃的眸子盯着茶杯里清幽芬香的茶,深眸灰暗一片,看不见希望。片刻之后,谢昀景听见他,低声?说,“她哪天想?起来了?,万一更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他的语气很沉,伴着不确定和无助。

谢昀景微微一愣,还是第一次从?谢闻臣口中听到这么卑微又后怕的话。

在他的眼里,二哥一直是运筹帷幄的。

当年谢家出?事,老四出?了?大事故,受重伤。

那些?年黎海混乱,局势不稳。

谢家危机,很多人都想?趁机分一杯羹。

二哥坐镇谢家,那些?对谢家虎视眈眈的人,谁敢在他面前叫嚣,起来一个按一个,一个个被他修整得服服帖帖。

这声?‘二爷’不是白来的。

这么傲气且不可?一世的人,这般患得患失。

还是第一次见。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谢闻臣离开房间后?,茉茉没睡觉,而是给荣蓉发了消息。

荣蓉竟然不在黎海,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茉茉宝贝,关系到姐姐的终身?大事先解决!你等等我。】

茉茉气鼓鼓的,搞什么呀。

想?见的人一个都见不着。

最可恶的是宗二竟然还放了她鸽子!

宗澈原本明天就该到黎海的,说什么剧组突发情况,走不开。

茉茉哪知道宗澈彼时正在剧组大发雷霆,剧组出现?劣迹演员,投资商撤资,进度搁浅,辛辛苦苦拍了半年的戏,全部要?重新补拍。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耽搁他?来黎海陪小乖度假。

茉茉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好无聊。

她抱着酷比熊,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天花板看,茉茉以为自己今天睡得够饱了,晚上肯定睡不着觉,哪知比在加州还睡得沉。

*

次日,茉茉起来的不算晚,洗漱完成后?,探头?探脑地下楼,清澈的眸光带着小心翼翼地在客厅里巡视一圈,不见那人的身?影。

她紧绷的小心脏瞬间松了口气,僵硬的身?体舒张多许。

在楼梯口碰见拿东西的邱婶,茉茉小声问,“邱婶,二、二叔他?上班去了?”

茉茉一句‘二叔’邱婶差点没反应过来,以往小小姐最不喜欢唤二爷‘二叔’。都是‘他?他?他?’的,或直呼其名。

小小姐对二爷的称呼这般客套起来,邱婶反倒不习惯。

那段时间知道小小姐对二爷的心思,开始她是挺惊讶的,后?来慢慢习惯,内心挺希望两人能成。

年龄上差距是有点大,二爷对小小姐的好,恐怕世上除了亲人以外的男子,没有一个能有二爷对小小姐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百依百顺地无上限宠爱。

哪知,如今小小姐对二爷会这般陌生。

邱婶下巴点了点,茉茉顺着邱婶的视线看去,一个身?穿深色衬衫和西裤的高大身?影在导台前井井有条的做饭。

谢闻臣在厨房里做饭?

不符合他?的形象,他?好像还挺得心应手的。

“小小姐,二爷,跑完步便去厨房为你做早餐了。”邱婶笑眯眯道。

“他?自己不吃早饭的?”茉茉扁了扁唇,嘀咕。凭什么说是为她做的。

邱婶笑了笑没再接话。小小姐不在黎海这三年,二爷别说吃早饭,人都极少回来,就算回来,在院子里站一站,盯着门口的台阶出神许久,又转身?离开,多半在老宅或在外出差。就算偶尔回来住宿,一早便离开。

茉茉原本想?跟邱婶说,她不吃早餐了。

谢闻臣已经端着早餐托盘从厨房出来。

托盘中是一片全麦面包,一碗小米粥、还有煎得很漂亮的煎蛋。

看着就很有胃口,尤其是还有一小碟草莓酱,是茉茉拒绝不了的美味。

谢闻臣瞧着被?美食诱惑住的茉茉,淡笑,温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吃早餐。”

茉茉臣服在自己贪吃的胃下,她平平唇,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

谢闻臣在她对面坐下,并没有第一时间把餐盘给她,细心地为她分切早餐。

一片面包被?他?切成四?小块,每一块上都裹上浓厚美味的草莓酱,好想?说再过裹一点点,都裹上。

谢闻臣似乎能听懂茉茉的心声。

每一小片面包上又多裹了一层草莓酱。

这些是茉茉的最爱,抗拒不了。

她不由自主地努了努唇。

谢闻臣笑着把餐盘递她,轻声问,“手好些了吗?”

“好了。”手心还有点紧绷绷的,不痛了。

谢闻臣眸底染着笑,“今天有什么安排?”

茉茉第一时间叉一小块面包在嘴里,满嘴香甜的,爆汁的感觉好好。转即发现?自己吃得太嗨,还是在不正经的老男人面前,茉茉正了正小身?板,别扭地应,“先去老宅看小五叔。”再去酒店住。

谢闻臣淡声道:“这样?啊。你要?落空了,小五昨晚旧伤复发,连夜被?送往老三的医疗基地。”

茉茉担心又惊愕,“很严重吗?那小五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清楚。”谢闻臣抬眸观察茉茉,见她小脸都是担忧,又道:“旧伤复发,不会有生命危险。即便如此,少说也需要?个把月。”

这么久?

那她岂不是见不着小五叔了?

黎海一趟白来了。一个想?见的人都没能见到。

茉茉小脸尽显失落。

叹叹气问,“三叔的医疗基地在什么地方?”她去基地看望小五叔吧。

谢闻臣道:“不太清楚,就算去了,不见得能见上小五。老三的医疗基地保密性极强,我不一定能进。”

意思她更?去不了了。

茉茉叹叹气。

谢闻臣又道,“等老三从基地回来,我让他?过来,你问问他?。”

茉茉抿了抿唇,“三叔大概什么时候从基地回来?”

谢闻臣淡声道:“老三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医学狂,少说几个月,多则半年也是常有的。”!

这样?啊。

怎么想?见的人一个都不在。

早知道这样?,昨晚她该跟三叔一起去老宅。

茉茉不知怎么办。

好烦。

谢闻臣清清嗓子:“你回老宅见见长辈们,不算白来一趟。”

茉茉摇摇头?,身?体比脑子还诚实。谢家那几位长辈,她内心虽然很尊重,还是有点怕谢家那几位长辈的,每次见他?们她哆嗦得厉害。

谢闻臣淡笑,多少有些得逞的意味在里头?。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使用刀叉切食物,一边道,“我听说你这次的作业是浮雕画?”

他?听谁说的,这么准确?

她的作业是一幅巨大的浮雕画。

积分会纳入毕业作业里面。

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闻臣问,“选好地点了吗?”

她还在挑地儿?,她的画室下周可以竣工。

在她画室可以完成。

作画的地方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自己没中意的,大哥和二哥也会为她选出合适的。

二哥还说要?买一栋房子专门让她画浮雕。

地点不是问题。

谢闻臣又言,“既然要?在这里耽搁一些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做作业。”

茉茉犹豫间,谢闻臣继续道,“要?是没具体位置,我倒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

茉茉立即拒绝:“我哥哥会给我准备。”根本不用其他?人操心。

谢闻臣倒不觉得有什么,把小米粥推到茉茉手边,道,“浮雕画的时间不会短,小五回黎海的时间也是未知,或许两个月也不一定,真?不打算见小五一面就离开黎海?你这一走,后?期又是繁重的学业,又是画室要?忙,回黎海的机会少之甚少,再难一见。”

是这样?的。

这次之后?,以后?她来黎海的时间不会多,她还有很多目标要?去完成。

想?见的人一个没见着,还是会有遗憾的。

尤其是小五叔,当?初他?发生那样?的事,她都没能来,对不起他?对她的好。

好在他?回来了,不然她要?遗憾一辈子,这次再不见见他?。

她心里的遗憾会一直在。

谢闻臣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茉茉斟酌。

谢闻臣将茉茉那点小性格掌握得透透的,继续道,“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在暑假结束前,完成作业,也见了小五,两不误对不对?”

她不打算画很复杂的。

赶一赶一个月能完成的。

小五叔需要?两个月才回来吗?

那她岂不是要?在黎海待两个月?

茉茉原本还很纠结。

他?太能说了,还说有花有草,最适合作画,寻找灵感。

说得她不去看看是人生一大遗憾。

谢闻臣这个男人像是会某种魔力,最后?茉茉竟答应跟他?去看看他?说的地方。

上了谢闻臣的‘贼车’茉茉才知道,他?说的地方是他?公司。

车在谢闻臣公司大门缓缓停下。

明伯拉开车后?座的门,谢闻臣先下车,高大英挺的身?体往侧面去了去,伸手挡在车门边缘,等待茉茉下车。

这一幕被?不少职员看见,不可思议。

老板什么时候还会将就他?人了,还是个年轻的女孩?

关键女孩还对他?爱答不理。

老板还一点都不生气,相反态度很好,面色温和的笑。

让人大跌眼镜。

这女孩跟老板什么关系?

公司新来的职员都没见过茉茉,跟没见过谢闻臣这样?伺候过谁,惊讶得说不出话。

脑补无数。

茉茉气鼓鼓地从车内钻出来,挎着可爱的小包下车,不少公司职员跟谢闻臣问好。谢闻臣淡淡点头?回应,众人的目光大多从谢闻臣身?上挪到茉茉身?上,透着好奇和一种八卦的神秘感。茉茉放慢脚步走在谢闻臣身?侧,她记得来过谢闻臣的公司,大厅里的布局没什么变化,几位前台几乎都变了,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谢闻臣早上有会议,茉茉跟他?进办公室后?,高层陆陆续续地进来。

褚庆也在其中,他?淡笑地跟茉茉打了声招呼。

不少高层是认识茉茉的,在老板的半山别墅开会,见过两次,对茉茉他?们并不陌生,只是太久没见过老板身?边这个小女孩,再次见,难免吃惊。

当?初公司不少传闻老板身?边这位小姑娘是未来的老板娘,甚至有不少酷爱八卦的职工,在私底下都称呼小?*?姑娘为‘小老板娘’。

他?们高层都这么认为时,老板身?边的小姑娘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后?来小道消息,老板可能要?跟周家小姐联姻,两人闹了分手,不了了之,还将人亲自送出国。

三年过去,老板不见跟什么人联姻,那些不攻自破的八卦就此戛然而止。

倒是老板这位心尖宠时隔三年,依然被?老板宠得紧。

高层心里都有同样?的想?法,这位心尖尖老板娘的位置只怕并非传闻,是坐实了。

看看他?们老板看心尖尖的眼神就能明白一切。

要?说三年前老板看这位心尖宠除了爱意更?多是隐忍。

如今老板看他?这位心尖尖的眼神里的爱意都要?跟随目光溢出来了,丝毫不隐藏。

谢闻臣先招呼茉茉,温声说,“先去我的座位上待一会儿?,晚点我让人带你去看适合画浮雕画的地方。”

茉茉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你说的地方在哪里,我自己可以去。”她来过谢闻臣的公司,自己可以找到,就算找不到可以用其他?人,她跟三年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怕陌生人,是正常人。

谢闻臣温声答,“楼顶。需要?指纹识别。你早前的指纹用不了。”

一年前公司电子安保系统做了优化,她的指纹也没了。

跟她一样?,消失了。

好吧。

茉茉没应声。

谢闻臣淡而温和的嗓音又落下:“一会我安排人帮你做指纹采集。”

茉茉想?说不用,这次之后?,她来黎海的机会很少,采集指纹没什么用处。

她的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进来开会的高层越来越多,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谢闻臣把自己识别卡给她,“先用这个。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茉茉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身?份识别卡,谢闻臣的,当?然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她轻应,“哦。”

从再见到现?在,难得有一次这么听话。

以前的小姑娘最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闻臣不仅叹气,有这一次总归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茉茉内心觉得谢闻臣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又不自觉的认为,他?对她其实挺好的,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公司内部会议,并没有去大会议室,在谢闻臣办公室里面的小会议室进行,会议室是透明的隔音玻璃,从外能看见里面。

谢闻臣坐在主位,阅览褚庆递来的文件。

高层在投影幕布前汇报工作。

谢闻臣耐心听,遇到有问题的地方,他?会抬手暂停,用手里的投影笔指出问题。

茉茉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会议室的谢闻臣吸引,她单手托腮,她发现?谢闻臣并不像小说里描绘的那样?,老板动不动会跟下属发脾气。下属一个个战战兢兢的。

谢闻臣开会时,会议室气氛还挺好的,高层个个都面带笑意。

其实吧,茉茉觉得谢闻臣面上虽说淡淡的,看上去很不好接近,与人交谈还是很随和。

茉茉思绪飘得老远时,谢闻臣转头?,幽深的眸子从会议室投出来。

两人视线隔着隔音玻璃在空中交汇。

茉茉忽的一惊,立即转过头?,一双颤动的眸子紧盯漆黑的电脑屏,还掩耳盗铃地动了动鼠标,佯装自己在看谢闻臣的电脑。

谢闻臣的薄唇卷起一丝不掩饰地淡笑,会议继续。

不会儿?,小宋进谢闻臣的办公室。

她看见坐在谢闻臣办公桌后?面的茉茉,喜笑颜开。

茉茉不敢乱瞅,生怕自己的视线一不小心又落在了谢闻臣身?上。

直到小宋进来,茉茉紧绷的身?体和心脏才放下来。

小宋热情道:“茉茉小姐,好久不见。”

茉茉讪讪道:“好久不见。”

小宋又道:“我们领导说,您回爸爸妈妈身?边了,还要?在那边念大学,我伤心好一阵呢!您现?在毕业了吗?”

三年前,褚领导说,茉茉小姐出国留学,公司有很多传闻,大多说老板和茉茉小姐闹矛盾,分手了,她始终保持磕老板和茉茉小姐的cp。

从小到大她一直认为她磕的cp都会成真?。

这不,茉茉小姐回来了!

茉茉规规矩矩地答:“还没,下个学期大四?。”

谢闻臣余光目送茉茉被?小宋带出办公室。

他?收回放在茉茉身?上的目光和心思,继续开会。

会议持续到近中午。

有秘书进会议室添茶,谢闻臣淡声问,“她还在上面?”

秘书毕恭毕敬道:“在的,宋姐在上面陪茉茉小姐。”

谢闻臣没再多问,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高层陆陆续续离开,谢闻臣问褚庆,“女孩子一般都喜欢怎么玩?”

褚庆笑道:“二爷是说约会吧?”

谢闻臣睐他?一眼。

褚庆打住笑容,清了清嗓子,“吃饭、逛街、看电影、旅游等。”他?女朋友就爱这些。

谢闻臣,“最近电影厅都有些什么电影是女孩喜欢的?”

褚庆惊声道:“二爷打算带茉茉小姐看电影?”

谢闻臣递了褚庆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褚庆哈哈笑,“懂懂懂,我立刻、马上订票定座位,保证让您和小小姐有个愉快的下午。”

*

茉茉被?楼顶的造景震撼到。

好多花花草草,山水皆有,完完全全是一个庭院,空中花园。

还有几株稀有的玫瑰花。

谢闻臣还挺会享受的。

小宋介绍,“茉茉小姐,这里是公司的休息区。公司成立初期,据说二爷花了大价钱请人设计的,唯独这块石墨隔断没有什么设计。”光秃秃的,立在中间,将两种风格的风景进行隔断。

一直留白。

很多人猜测是风水石。

不少部门都会上来开会,将投影放在上面,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放松工作压力。

茉茉看着立在中央的偌大的石墨板材,道:“我记得,我来过这里。”

“嗯,三年前,那时候也是我陪您来的。”小宋也记得清楚。

小宋见谢闻臣上来,轻轻一笑,无声无息地离开。

茉茉盯着眼前偌大的一副留白的石墨板,琢磨着该捏一幅什么样?的画才好呢。

片刻后?,茉茉有了大概的想?法,她拿了旁边的粉笔,踩在花坛上,开始把自己内心大致的想?法画出来。

石材高达几米,往上,茉茉踩着踮起脚尖,都够不着。

茉茉扬起纤细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的画再高些,实在够不着,她气呼呼的,埋怨自己太矮,要?是自己拥有谢闻臣和她两个哥哥那样?的身?高就好了。

她气呼呼地跟自己怄气,身?体一轻,自己瞬间高一截,她被?人举了起来。

茉茉身?体一怔,惊恐扭头?的同时一双手搭上举她的人的肩上。届时才看清那人是谢闻臣。

此刻,茉茉双腿被?谢闻臣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紧收。茉茉喘着气息,三魂未定,谢闻臣手臂稍稍用力,她的身?体再次往上轻轻颠了颠,茉茉轻轻松松地坐在谢闻臣的臂弯上。

茉茉被?吓得失声叫出,惊慌中一双手搂住谢闻臣的脖子,小脸紧贴他?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气,又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闻臣单臂将她托起来,他?怎么做到的,她其实挺重的,四?十?多千克,他?的手臂这么有力量的?一阵后?,茉茉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放我下来。”

“不画了?”谢闻臣问。

“灵感都没你吓没了,还怎么画。”茉茉小声嘟囔。

谢闻臣仰着头?,凝着小脸委屈巴巴又满是抱怨的女孩,笑着将她放下,“下次我让人给你拿升降梯来。”

茉茉一双脚沾地,被?抛高的心脏跟着落地。

谢闻臣问,“还满意吗?”

茉茉小脸皱起,哼哼道:“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想?请昂贵的画师,剥削我。”

谢闻臣笑,“某人自己说的,要?给我作画的。”

茉茉自动带入‘某人’角色,“我说过吗?”欺负她有些记忆不完整,总给她乱安‘罪名’。

“你不止说过这些。还说喜欢我。”最有一句话,谢闻臣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很认真?。

在谢闻臣坚定又认真?的眼神下。

茉茉垂下眸。

她的心不受支配般乱跳。

谢闻臣又问,“这地儿?够你画画么?”

“勉勉强强吧。”这样?的环境的确有利她创作,面积大小合适,两个月应该可以完成。

谢闻臣淡笑,“那先下班,陪你去买颜料。”

“你下班了?”茉茉不可置信。

“嗯。”谢闻臣。

“这么早的?”谢闻臣不该是工作狂吗?她记得他?经常出差。

谢闻臣淡声道:“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翘个班。”

好吧。

谢闻臣折回办公室取茉茉的外套和小包,顺道让TI工程师来为茉茉采集指纹。

谢闻臣用湿巾给茉茉擦了擦手,茉茉看着自己一根根手指被?谢闻臣擦得干干净净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和触感,酸酸的,好像谢闻臣不止一次给她擦手似的。她小声说,“不用专门给我录指纹。”这次暑假之后?,她以后?没什么机会来谢闻臣公司。也不会来黎海了,更?不会跟谢闻臣有太多交集。

谢闻臣低声说,深眸下隐藏着一丝暗淡,“你上楼顶作画需要?识别身?份。总不至于每天都让小宋帮你识别身?份吧。她每天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茉茉想?了想?,把口袋里的识别卡还谢闻臣。

谢闻臣没收,“你先收着,我的卡除了识别身?份,还有免打扰功能。你在楼顶画画的时候,能避免打扰。”开启免打扰功能后?,其他?人进不来。楼顶花园也是一样?。

好吧。

她还以为谢闻臣是要?把识别卡收回去呢。

有他?的识别卡公司哪不能去,还录指纹做什么。

算了不管这么多,小宋姐提过谢闻臣的公司系统一年更?新一次,时间长了,她人不在这边,指纹会被?自动刷掉。

录一下也没什么。

*

谢闻臣自己开车,茉茉直径走去后?面,拉开后?座车门,大吃一惊。

座位上摆满文件,压根没有她可以坐的地方。

谢闻臣要?带这么多工作回家?还说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

最终只能坐在谢闻臣的副驾驶。

茉茉刚坐下,谢闻臣俯身?过来帮她绑安全带,茉茉呼吸一紧,身?体往后?靠了靠,颤着声音说,“我、我自己来吧。”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对她仿佛有致命诱惑似的,每次都让她心跳加速,有种心脏随时能从心口处跳出来。

谢闻臣并没放手,仔仔细细地帮她绑安全带。

茉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谢闻臣,他?五官和轮廓线生得好好,就好像漫画版里面形容得那样?,立体又流畅,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身?材也很好。茉茉看着谢闻臣卷起一截衬衣袖子后?露出的小臂,他?的小臂很结实,可以依稀看到凸起来的筋脉,又不是那种练得奇形怪状的肌肉突出来的畸形,怎么能那么轻轻松松地把她举起来,还毫无压力地让她坐在手臂上的。

“想?什么?”谢闻臣抬头?,眼前的女孩眼眸亮晶晶的,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茉茉被?吓一跳,立即回神,眼神躲闪谢闻臣的目光后?,慌忙道:“没、没什么。”

介于自己刚刚那种不妥当?地想?法,茉茉撇开头?,掩饰尴尬和热乎乎的脸颊。

不会儿?,谢闻臣驾驶的车在一家高档餐厅前停下。

茉茉纳闷,“不是说要?去买颜料么?”怎么来餐厅了。

谢闻臣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回她,“到饭点儿?不吃饭,你饿不饿?”

茉茉摸了摸小肚子,“嗯。”是有点饿了。

谢闻臣看着茉茉乖巧的模样?,对他?防备也少了不少。

仿佛又回到三年前,她还是那个黏他?的小女孩。

谢闻臣不受控制的抬手,想?要?摸一摸茉茉的头?,又忽地打住,将手收回来负在身?后?。

从旋转楼梯进餐厅,茉茉发现?餐厅空无一人。

餐厅经理见到谢闻臣立马迎接过来。

看样?子是他?提前订了场地。

茉茉不动声色地跟在谢闻臣身?后?到他?预定的餐桌。

茉茉一眼看见餐桌的椅子上放了一束玫瑰,跟谢闻臣卧室那束如出一辙,娇艳欲滴。

谢闻臣绅士的为茉茉拉开座位,玫瑰花放在她身?旁的位子上。

玫瑰花的芬香一缕一缕进入她的呼吸,茉茉不自在。

谢闻臣瞧出女孩神色不对劲,温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