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这是她罪有应得。”
这是他在我清醒的时候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病恶化的很厉害,慢慢的便下不了床了。
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得珠珠搀扶。
有一次死活解不开裤子上的扣子,没憋住的尿了一厕所。
珠珠一边哭一边给我脱裤子。
这么开朗的一个女孩子,被我搞的天天哭。
从那之后我就只穿裙子。
路远洲自那一次就再也没有来过,不过也好,还是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
后来一心闹着让路远洲离婚的青青又来了一次。
她拿着离婚协议书按着我签字。
被路远洲看个正着。
路远洲情急之下推了她,她捂着屁股下的血迹悲痛欲绝。
从那之后,青青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珠珠说,路远洲也来过几次,每次来就在门口坐着,一坐就是半天,从不抽烟的他也一身烟味。
只是,他很少说话,也瘦了很多。
我以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可是老天不想那么快收我。
我的病情出现转机是在路远宁回来之后。
路远洲的堂弟,一直在美国学医。
我们结婚见过他一次,奶奶葬礼见过他一次。
他听说我快死了,所以回来看看我,还给我带来了最新的特效药。
他看见我,眼泪就留下来了:“你这是何苦呢,还不打算告诉他吗?”
我摇摇头。
路远洲来的时候,路远宁正在喂我吃药。
他推门进来,将药撒了一地。
“路远宁,你还敢回来!”
路远宁有他这个年纪的人少有的冷静:“哥,你过分了。”
路远洲发疯了一样,对着我吼:“江秋月,你还是忘不了他是吧,临死之前也要见他一面是吧!”
“路远洲,他是你弟弟。”
“我哪敢做他哥,当初如果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恐怕我得叫你一声弟妹吧。”
10.
奶奶死的那天,路远宁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奶奶做复苏,还是没能留住奶奶的命。
我当时头部受到撞击,脖子被胃里的反流物堵住,无法呼吸。
靠着一个医生的专业性,路远宁知道必须将我我气息理顺。
就在他给我做人工呼吸的时候,路远洲醒了。
就这一眼,他就认定我和路远宁在刁风弄月,还害死了他的奶奶。
在路远洲平静了之后,他远走美国。
而我得永远留在他身边。
用他的话说,他要我们这对狗男女再也见不了面。
再后来,就是他一次次的报复我,刁难我。
他带着从夜店回来的女人在我们的床上翻云覆雨。
她和我上床的时候故意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到如今,就算我死了,他也不让我善终给。
路远宁看着疯了似的路远洲:“哥,你别闹了,我嫂子他就快要死了。”
“死了好,死了去给奶奶赔罪,死了就不用看着我了,就不用跟我上床了......”
路远洲完全失去了理智。
“哥,奶奶的死跟嫂子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我亲眼看着她手扶方向盘,她使劲踩着油门,她撞死了我奶奶,她就是想做富太太,她想让我回路家。现在她如愿了啊,她有钱,有资产。”
“就是没有爱,没有尊严是吗?”
“她配要尊严吗?”
“她怎么不配?”
“她撞死了我奶奶!”
“撞死你奶奶的是你!”
11.
路远宁说的没错,撞死他奶奶的是他自己。
那天我和路远洲刚收拾完行礼,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洲洲,奶奶跟你们做了千层饼,你们路上吃。”
“奶奶你身体不好,还跑来送,我们回来吃就行了。”
“我到你们地下室了,你和月儿下来吧,我再看看你俩。”
路远洲挂了电话,将还没收拾完的行礼放在一边:“月儿,奶奶来了,咱们下去吧。”
“洲哥,上次保养说那个刹车片该换了,一会下去正好检查下。”
“好。”
我俩刚下去,就在地下室看见了等在车前的奶奶。
“奶奶。”
“我们月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路远洲上车去检车刹车片,我拉着奶奶的手在腻歪。
如果不出事,真想时间定格在这。
可是老天的残忍在于它总是将时间的美好撕碎给人看。
他刚启动车子,车子便跟失控了似的跑了起来。
直冲向前面的奶奶和我。
奶奶见状,将我一把推了出去。
等我爬起来,就看到了倒在车下的奶奶。
而路远洲由于强烈的撞击,昏了过去。
我打电话给住在附近的路远宁,并报了警。
路远宁住的近,他第一个赶到。
他检查了奶奶的生命体征后,摇了摇头。
他将路远洲平放在地上,让我将车挪回原地,不要挡住救护车通道。
可是车再次失控撞向墙上,我受到猛烈撞击晕了过去。
路远洲再次醒来,看到的就是在车上的路远宁抱着我做人工呼吸和倒在血泊里的奶奶。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好几个人按着才把他抬上救护车。
后来昏迷了三天,再次醒来,他认定我是撞死了他奶奶。
医生说他得了创伤应激综合征,会造成记忆错乱,不能受刺激。
路远宁将诊断证明递给他那一刻,他像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12.
新的特效药对我也没有用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周的时间。
珠珠请了长假陪我,她的眼总是肿的像核桃一样。
路远宁给我带了很多偏方,说也奇怪,他这个国外回来的高材生,之前从不信这些东西。
每次听见珠珠的骂声,我就知道是路远洲又来了。
只是我已经不能再拉着珠珠了。
我连睁眼都觉得费劲。
在听见珠珠大哭过之后,我感觉到门开了。
熟悉的气息,是路远洲进来了。
他好像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
有点硌得慌,他应该又瘦了。
过了许久,他说:
“月儿,我都想起来了,都是我的错,我害你害的这么苦。”
“月儿,从你在路上堵住我那次,我就决心要保护你了,可是却一直是你保护我,你偷偷往我饭卡上打钱,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让店员假装说我们中奖了,其实是你提前把钱付了,就连现在,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珠珠才肯放过我......”
“月儿,你知道吗,咱们结婚的时候买的那条鱼儿,生崽了,我查了下说是好兆头,月儿,你会好起来的吧。”
我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越来越小。
“月儿,你生病了为什么步告诉我?那20万为什么不说是治病的?生病了为什么还要在香前跪一天?为什么不说......”
此时说话声已经变成了大哭,伴随着机器的一声长鸣,我的生命停止了。
但是我能感觉到我脸上的泪水,热热的,只是再也看不见温暖的太阳了。
番外
1.
路远洲将我葬在了奶奶的旁边。
“爱妻:江安月。”
珠珠换了个城市生活,她说她在这到处都能看到我的影子。
失去了孩子之后,青青也失踪了。
路远洲将路氏企业转到了路远宁的名下。
他搬回了我们曾经住的小屋。
这里有闹市没有的宁静。
路远宁去看过他几次,他总是闭门不出。
路远宁会定时去给他送药,却发现他从来不吃。
没有办法,路远宁只好想办法将药放进他的粥里。
他知道了之后,粥也不喝了。
他说就是因为这些药,他才误会了我。
他没办法看见这些药,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小屋周边的邻居大都已经搬走,剩下的都是些孤寡老人。
听这些老人说,最里面的那间小屋经常闹鬼。
老是半夜听见有人在哭,哭过之后开始有对话。
大抵就是:“月儿,你喜欢的粥熬好了,放了一点点糖。”
“月儿,明天去拍婚纱照吧,选你喜欢的户外场景。”
“月儿,奶奶又做千层饼了,你尝尝,这次按你的口味没有放葱花。”
“月儿,咱们蜜月还是去你选的地,云南,不冷不热的。”
“月儿,刹车片我忘换了,是我忘换了,忘换了......”紧接着就是大哭。
暗沉沉的江边,灯光闪烁的小房子边,竟也成了人们谈之色变之地。
2.
半个月后,几只野狗不住的朝着小屋狂吠。
随着门被野狗撞开,一阵恶臭铺面而来。
几条狗一哄而散,有只狗一低头,吐了出来。
是过路人感觉到不正常报了警。
等路远宁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了。
医生说是绝食而亡。
他死的时候,瘦的皮包骨头,就像安月在餐厅看见他时那样。
路远宁通知了珠珠来参加葬礼。
毕竟同学一场。
“他终究是将吃的饭,都还给安月了。”
路远宁想让他和安月安葬。
珠珠说:“我看还是不必了,安月最闻不得异味。”
最终在旁边又起了一个新墓。
路氏在路远宁的带领下,也上了福布斯前100名。
葬礼结束后,珠珠应邀到路远宁公司小坐。
她看着路远宁桌子上的鱼缸,里面一条小红鱼在开心的戏水。
“这鱼真欢实。”珠珠说。
路远宁看了下:
“是大哥家里的鱼,大哥搬走后,就没人打理了。我看着可怜,就搬了过来,说也奇怪,可能是水土不服,大鱼过来没几天都死掉了,只剩这条小鱼崽,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珠珠摸着鱼缸:“鱼崽长大了,可惜安月再也看不到了。”
路远宁叹了一口气又说到:“我看鱼缸上写了两个字“小满”,是嫂子生前的字迹,所以这给这鱼崽起名叫小满,应该也是嫂子的心愿吧。”
珠珠的眼泪落在了鱼缸里,泛起一片涟漪,鱼儿应声一躲:“小满好。”
她仰起脸,看着窗外,缓缓说:“小满胜万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