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了,前几天小赵他们几个弄好了,五哥过来签的字。”张姚侧着身子靠在办公桌上。
洪炟随意地翻了翻,“嗯”了一声,又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姚挠了挠头,看了看身后的休息室,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说。
洪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转回来盯着他。
张姚微微压低声音,说:“他这会儿正在里面睡觉呢……”
洪炟有些吃惊,眉毛一挑。
张姚抬起大拇指抠了抠额角:“他不让我告诉你,估计怕你担心……不过反正你这也撞见了,还是得你去劝劝,我说了他那个伤不行,得去医院弄弄,他不听。”
洪炟一直盯着那个门,闻言转过眼:“他受伤了?”
“修车时手腕被砸了一下,他说没事儿,我看那样儿砸得不轻,他都在这儿睡了两晚上了,怕回家让你看见……”
话还没说完,洪炟已经站起身:“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看看他。”
张姚站直了身子:“那行四哥,有事儿叫我。”
洪炟“嗯”了一声。
张姚出去刚带上门,洪炟已经伸手把休息室的门推开了。
洪春放坐在床上,转过头看着他。
洪炟视线落在他右手手腕上。
虽然缠了一层绷带,但是看那个位置肿起来的程度,明显不是因为绷带裹得太厚。
“怎么弄的?”洪炟尽量让声音平稳,但眉头不受控制地拧了起来。
洪春放看着他,怔了好久,又低头看看手腕,轻轻攥了两下手,笑笑说:“工伤。”
“走,去医院。”洪炟从旁边沙发上拿起他的外套,抻着领子抖了抖。
洪春放坐着没动。
“过来穿啊!”洪炟吼了一声。
洪春放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骨头没事儿,养两天就好了。”
“你他妈就在这儿养呢?!”
“真没事儿……”
“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我自己会问医生。”
洪春放挪到床边,光脚踩着地,他一手抱着手腕,抬起头看着洪炟:“哥你还是关心我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受伤了你还是会心疼,是不是?”
洪炟拧着眉看着他,没说话。
洪春放等他回答,俩人就那么对视着。
洪炟眼神渐渐冷漠下来,他把衣服扔在床边:“你是不是挺得意的?我这不能叫关心,这是犯贱,你提醒我了洪春放,我不能再犯贱了。”
他转身想开门出去,洪春放起身追上去扯住他的肩膀,一把按住了他。
洪春放坐着的时候视线比洪炟矮了一截,一站起来,身高上的优势立即体现,洪炟一瞬间又被那种熟悉的压迫感紧紧制住,他浑身僵硬地被抵在门上。
“别这么说话剜我的心,哥……”洪春放呼吸又深又缓,他极力地压着情绪,呼出的气打着颤扑到洪炟脸上,令洪炟胆战心惊。
“你要干什么,这不是家里……”
“你一边恨我,一边心疼我,你难受吗哥?是不是又矛盾又痛苦,我也……特别痛苦,我太难受了……我想让你开心,哥,我一点都不舍得看你这么痛苦……可我更不舍得你离开我,我该怎么办啊……”
洪炟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洪春放低着头,一只手把他紧紧地揽在怀里,呜咽的声音里透着支离破碎地绝望:“我不想放你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