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洵!!”
“你哥叫你。”
突然听到走廊外有人喊了一句。
外面有人在召唤他的同桌,应绵没有看过去,正专心把夹生的米用筷子挑出来。庆幸操场那棵巨大的树离这里很远,教学楼这边只有一棵正常生长的榕树,阳光充足,高大的树投下来一点树影,有温暖的感觉。
在走廊拐角的平台,有几个学生围在一起分享着午饭,时不时往角落那颀长的身影投去目光,小声地讨论着。
温澈森打开了一个饭盒,一打开就看到三条白花花的肥肉,面无表情地拔开那层,接着第二层是白花花的米饭,米饭上竟还压着两排饱满的油浸虾仁。这一顿吃下去不得了了。
“你再吃,下次又进不了三代模拟舱。”
“我刚想跟我同桌分享来着。”温洵把饭盒抢了回来,毫无底气。
“我看到了,你没看人家没理你吗?”
他哥盘腿坐着,长腿这样曲着有点委屈了。温洵注意到附近人的视线,怪不得他哥一直不怎么乐意往这边跑,简直是移动的焦点。
温澈森没看到他同桌是谁,只看到个脑袋。温洵的同桌经常换,换来换去,最后都没人想跟他坐了。
“新同桌吗?”
“嗯,刚转来的。”
“我以为青禾今年不收转学生了。”
温澈森吸了吸鼻子,鼻子因为敏感而泛起红意。他本来就长得白,眼型漂亮,眸子是纯净的墨黑色,睫毛和眉毛颜色也都深,越显得脸部白皙,脸上一点点颜色都很明显。
“哥,你感冒了?”
“有点。”
“你昨天又有事要做吗?”
接送移民的工作是需要保密的,连他的弟弟也不能透露,他语焉不详,“遇到了一个人。”
“那你们肯定都淋雨了。”
温澈森没有理会他的无聊话,可能对这个话题不多感兴趣。
察觉到他哥身上有淡淡的古怪的气息,温洵凑过去闻了闻,怪声怪气地噢了一声,“哥你还有秘密,你身上有奇怪的植物的味道。”
“你昨天是不是去生物园了?”
温澈森点了点头。
在生物园排队领了一杯形态颜色都像水泥的饮料来喝,说喝了能使人身心愉悦,副作用是有可能会引起心律不齐。
他觉得他昨晚一定是中了这玩意的副作用。
“但是你成年了耶,有没有下黑市寻点乐子。”温洵又问。
意料之中他哥没给他一点眼色,他哥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好学生成年之后不仅家里人有奖励,连学校都有特别照顾,就是可以去访问学校只对成绩好的学生开放的生物园。生物园里有很多古怪的东西,用来上毒物课的异化的大型动物,基地实验体切片,还有免费的烟草卷领,但依据温澈森的性格,最多也只会到那里摘点怪味叶子泡水喝,要是碰到有点恶趣味的养护老师,会喝到一盅死老鼠味的。而黑市有酒还有信息素催情的东西,但他哥是绝不会冒要受处分的风险去尝试的。
温澈森神色微敛,换了个话题,“你的同学最近还是不跟你玩吗?”
“他们都是傻×。”
“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说话那么粗鲁。”
“他们也这么说我啊,卢卡说这是流行语。”
温澈森面露不悦,“没礼貌。”是指卢卡和传播这些粗俗词语的人,“你也不要学他们。”
温洵瘪了瘪嘴,还有更厉害的他都不敢说。
同一个家庭出来,温澈森一本正经,温洵却几乎是自由人一个。让旁人看会以为温洵的出身很差劲,但他实打实是联盟高官家庭出身,他们的父亲温至衍还是在审判庭工作的,只不过温洵没什么读书天赋,他爸就只找他哥温澈森讲正经事,讲的都是些他不懂的东西,只有在一起吃饭时他爸才会拨冗关心他一下。
长久下来,他怠慢学习,在那四分之三都是联盟军官二代或者搞什么尖端技术开发的有钱人子女的班级里,他更是没什么存在感,只在他哥来的时候班里的人才会对他热络一些,但多是为了套题。
他哥项项考试都是第一名,这种优秀在青禾十分罕见,毕竟不是所有人脑力和体力都卓越。理论课可以背书,但操作课只靠用功是不行的,狩杀和机甲跃迁这两项是操作课主科,一般这两科得高分的人都是精神网强大的人,这很讲究天赋异禀和后期养护的耐心,而他哥的精神网连接度一直很稳定,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在这种关系户泛滥的学校里,智力不够便捐赠研究室和图书馆,入学名额还是够的。不过成绩却不能造假,青禾也自知要维护口碑,毕竟历史悠久,往年毕业的优秀校友现在几乎都是位居高位的联盟高官,虽然多数到了下一代就慢慢烂了,但至少还有小部分也同样出类拔萃,学校可着这小部分人做招生脸面。他哥就是最好例子,他爸在联盟很有威信,他哥在学校成绩又不赖,虽然听上去根本是把他从家庭成员中剥出去了,但也是事实,他哥和他爸更像是一家人,聪明又讲素质。
一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其实他哥看长相也是冷冷的,好在没那种精明的感觉,反而五官标致清澈,耐看非常。学校里许多出身和成绩优秀的alpha都眼高于顶,爱高调,这也无可厚非,但话少沉默的人似乎更引人好感。
虽然他偶尔也觉得他哥根本是看不上其他人。
温澈森根本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看他捧着饭盒静静呆滞着,以为他还在记着他刚才两句不算是责怪的责怪,不免心软了几分。
“你只管做你的事就好了。”
温洵早就我行我素,嗯嗯了几声,“不过我觉得我的新同桌很不错。”
温澈森下意识往走廊那边看了一下,“你这么快就看出人家好不好了?”
“你不知道,他看书多认真,一定很爱读书。”温洵对于爱读书的人有种天然的敬佩之情。
温澈森不置可否,说不定只是个书呆子呢。
“你不饿吗?不是出来吃饭的吗?”
这才有点饿滋味,温洵忙打开饭盒,给自己塞了几口饭,又在饭里咕咕囔囔了几句。
“你想说什么?”
温洵擦干净嘴,“哥,下周我就要上模拟狩杀课了,你说我能不能及格。”
“看你命。”
他用叉子戳了两只肥美的虾仁,给他哥分了一只,“那祝我幸运。”
温澈森笑了笑,毫不吝啬,“祝你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