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凛寒正自琢磨要不要表现得大度些,对玉玲珑手下留情,便见门内又走出两个人来。
瞧清楚她们的模样,夜凛寒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因为,这二人一个坐在轮椅上,另一个,正推着轮椅。
二人旁若无人,亲密交谈。且,出来后也不看迎亲队伍,相互搀扶着径直要上马车。
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夜凛寒的眼眸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怎么敢?
“玉……玲……珑!”冰冷的声音骤然出口,恰似一个字一个字从夜凛寒牙缝里咬出来,带着无边杀气。
这个死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没错,他是未准备聘礼,也没准备喜轿,还在傍晚日落时来迎亲。
可那都是他昨日专门来告知过的。
而为了偿还昨晚玉玲珑赠解药之情,他今日好歹还穿着大红色喜服。
甚至要求迎亲队伍与玉和侯府的送嫁队伍一样,每个人都穿红披绿,面子给得十足。
偏偏,玉玲珑却一身黑衣黑帽黑鞋黑手套地出来。便是银色面具上,都装模作样地蒙了层黑色面纱。
以至于她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只死气沉沉的黑乌鸦。
这个死女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抵抗他。
她竟敢毫无征兆地搞突然袭击?
气死他了,当真气死他了。
夜凛寒发誓,他要把玉玲珑打成一只死鸟!
夜烨自从昨晚去清和舍取回解药后,一颗心便偏向了玉玲珑。
他心中说不出的愧疚,仿佛自己充当了王爷欺负玉玲珑的走狗。
而这愧疚迅速膨胀,以至于今日跟着王爷来迎亲,看见玉和侯府的朱漆大门时,竟产生出王爷有点配不上玉玲珑的恍惚感。
心中本就一直在吐糟腹诽自家王爷太差劲,再感受到夜凛寒周身煞气暴涨,夜烨想都没想,便牵了迎亲白马,率先一步冲到玉玲珑与林静和面前。
“那个,王妃?静和姑姑?
我们王爷乃是武将,所以,迎亲不用花轿,用……用战马……”
“战马”二字说出口,夜烨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然,玉玲珑却仿佛听见了天籁,接过缰绳手舞足蹈:“娘亲娘亲,真的是战马,是八皇子送我的战马耶!”
只是下一秒,这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画面,就被硬生生打破了。
“杨伯!”她随手将缰绳递给马夫,咯咯笑道:“这可是八皇子送我的战马,您老将它拴在车辕上吧。
不用管它,我相信,它自个儿会跟着马车跑的。”
言毕,冲夜烨点点头,又要上车。自始至终,都不曾看夜凛寒一眼。
夜凛寒几乎要气昏过去。
别以为玉玲珑方才玩儿的小把戏能瞒过他的眼睛。
方才,玉玲珑从夜烨手里接过缰绳时,他分明透过那冰冷的面具和那该死的面纱,看见她眸中一闪而逝的轻蔑。
她在嘲笑他,在讥讽他。
所以,她说:“不用管它,它自个儿会跟着马车跑。”那个它,根本不是指马儿,而是他夜凛寒。
她竟那么笃定,笃定他会如同忠心耿耿的蠢马般,跟着她跑?
谁给她的自信?
又是谁给她的胆子?
他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再也忍耐不住,夜凛寒纵身跃下赤兔,直直扑向玉玲珑。
一把抓住玉玲珑的肩膀,如同老鹰拎小鸡般,他将玉玲珑拎下马车,重新摁坐在轮椅上:“不许上车!听见没有?本王说不许你上车!”
“诶?”冷不丁被人拎下来,玉玲珑吓了一跳。
待回首看清楚作祟之人是夜凛寒后,她无辜地眨眨眼睛:“为何不能上车?这马车可是我父亲给我准备的,不是你凛王府的。”
死女人,谁跟她说这个了?